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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天民】狗友是个大闲人
 更新时间:2018-8-11 19:30:39  点击数: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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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友是个大闲人》

  闲人与我住在同一条隔街的巷子里,他不养狗,却是个爱狗的人,只要看到我牵狗从巷子出来,他就兴冲冲地陪我去遛狗。到了狗玩的地方,群狗在一起玩耍戏闹,他则给我谝他的生活故事。然而相见多年我至今却不知他的尊姓大名。

  人与人面熟却不知姓名,这种状况在城市不足为奇。 城里人同住在一条巷子一个院子甚至一栋楼多少年,大家天天见面,却很少打招呼,关系没有熟到一定份上,相互之间不会主动通报姓名,即使熟了也不过见面点个头而已。我跟闲人算是比较熟的关系,问他尊姓大名,他便说免贵姓闲,是个没正事干的人,叫称他闲人对咧。从此,我就称他“闲人狗友”,他也就乐呵呵地满口答应。

  时间长了我对他有了些了解。闲人小学没读完闹起了文革,学校停课,从此就没有上过学。由于文化程度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即不上学又不工作整天没事干的他就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父亲生前在人寿保险公司工作,具有远见卓识,在中国保险业上市的初期,考虑到儿子的生存现状,便以内部优惠价购买了可保障儿子一辈子生活的各种保险。闲人就依靠每月几千块钱的保险费生活,不劳而获,吃喝不愁,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因为文化程度低,社会经验欠缺,为人处世经常犯低级错误。比如,他见人打招呼还延续老传统上午问:“吃了没有?下午问:喝了没有”?而且一般不分时间场合,弄出不少笑话来。有一次,他的一位熟人遛狗,狗拉了屎,正在拿纸收拾,他走到跟前顺便打招呼问人家吃了没,那人很生气地回他,我没吃你吃吧。又有一次,巷子的一位女士端着孙子尿尿,他走到跟前也热情自然的打招呼,喝了没有。人家的回答同样是,我没喝你喝吧。因此巷子的一些人认为闲人脑残没眼色。闲人也知道自己说话办事有不着调的毛病,就很注意改进。他改错的方法也很别致搞笑,就是打自己的嘴巴,骂自己没文化常说错话。

  闲人在家呆久了感到寂寞就东游西逛到处走,是个好走动坐不住的人。他的生活习惯是,每天天一亮就走出家门到外面去转悠,夕阳西下方才打道回府,可谓是:日出而走,日落而归,日子过的蛮滋润。他在游遍了当地的名胜古迹旅游点后,就另辟蹊径去亲戚和朋友家串门子。他的思路是:这样既可以联络感情消磨时间,又可以有吃混有喝,一箭双雕。闲人对他这样的想法觉得很聪明、很智慧、很满意,他美滋滋地一笑,说走就走。他选择由远至近的路线开始走亲访友串门子。

  一日,风和日丽,他来到郊区一位发小朋友家串门,朋友不巧外出,朋友的妻子听闲人说明来意便热情接待了他,给他煮了一碗荷包蛋,双手端到闲人的面前热情地说:“是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很新鲜,我给碗里还放了一勺子白糖,你尝尝,不甜了我再放点”。闲人喜上眉梢,客气地回道:“下一碗再说,下一碗再说”。说着就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朋友的妻子一听闲人“下一碗再说”,楞了一下神,很快又平静下来,迅速回到厨房思考客人刚才说的话,她很犯难,按常理丈夫不再家丈夫的朋友就不宜久留,即使小留片刻,我煮鸡蛋也算热情接待,吃一碗也不能要第二碗呀,这个朋友怎么还要下一碗,而且连说两遍。可能是饿了吧,那就再煮一碗。于是又煮了一碗,比之上一碗还多加了一勺糖。又热情地端到了客人面前,连声说:“下一碗煮好了,下一碗煮好了,这一碗放的糖多,一定甜,一定甜”。闲人第一碗尚未吃完,看到朋友的妻子又端来一碗,又连连说了多放糖的话,吃进嘴里的一颗荷包蛋堵在了咽喉,噎的双眼像两颗鸡蛋一样登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把碗端起靠近嘴边,张大口朝嘴里灌了一些汤,闭住嘴伸长脖子使劲将憋在咽喉的鸡蛋送进了肚里。方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主人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咋就当真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人说:“已经做好了就吃了吧,不要不好意思”。闲人吃完第一碗又端起第二碗说:“是、是,已经做好了,那我就都吃了,不然就浪费了”。闲人吃完荷包蛋,抹了一下嘴,向主人道了别。走出门来闲人就今天吃荷包蛋的事越想越不对劲,觉得丢人现眼。举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自言自语道:“这屁嘴咋就不会说人话呢,尽给我丢脸,没文化就说错话,今后不要再说话了”。

  又一日,秋高气爽。闲人来到长安王曲一朋友所住的村子,远远听到唢呐吹奏的哀乐声,远远看去,朋友家的门前摆放了不少的花圈挽帐。见到此景,闲人意识到,可能是朋友的老父去世了,朋友虽然没有告知,现在自己知道了就应该前去纳礼吊孝。闲人把钱包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看傻眼了,钱包里装了不到三十元钱,仅够来回的车票。闲人只好绕道道回家。回到家里,闲人想,朋友没有通知自己,自己就不便去了,过几天给朋友写封信,就说是听人说的写封信慰问慰问。七天以后,闲人给朋友写了一封饱含哀思的信,并附上300礼金。一方面表示对朋友家父去世的慰问致哀,一方面责怪朋友没有通知他,忘了他这个朋友。几天以后,闲人接到朋友的回信,迫不及待拆开一看傻了眼。朋友在信里说,家父尚健在,生活一切如常。是邻居的父亲去世了,家门前地方小,便把花圈挽帐摆到他家门前来了,这是乡村很正常的事。看完信,闲人举起巴掌打了自己一计耳光,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为何当时不去打听一下呢,要是当时逢人打听一下,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洋相,连骂自己:没文化真该死。

  其实,闲人并不是一无是处,他的心底善良,乐于助人。社区搞捐资助学、扶危济困活动,他的化名“寒人”永远写在第一位;巷子邻居有了丧葬喜事,他一户不拉的搭礼;还时不时给养狗的人家赠送狗粮。

  因此,巷子的多数人评价闲人是个自由自在、随随便便、有口无心、乐善好施的好人。

   2017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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