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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小说【八里塬下】连载四十五
 更新时间:2017-2-10 8:41:30  点击数: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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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了媳妇一大跳

  李文玖他妈听说额是给他儿子来办接班手续的,高兴地把额迎进了家门,递烟倒水忙个不停。“嫂子,不用忙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文玖他爸三善哥和额来马哥是一个部队的战友,所以今天额就叫你嫂子了,你不见怪吧?”“叫嫂子好,叫嫂子亲,你来马哥现在转业了在哪工作?”“额来马哥现在转业到了西安灞桥区,在官厅一个粮站上班。”同过额堂哥这一层关系,额和李文玖一家的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在这里给他儿子跑接班手续也就非常顺当了。

  当天黑咧,文玖妈把村里的支书、村委会主任请到了自己的家里,来陪额吃饭。当天黑咧,村里的支书给额介绍了李文玖全家的基本情况和主要社会关系,并出具村委的情况证明,文玖的母亲拿出了锁在在柜里的香椿,给额们做了香椿鸡蛋扁食(饺子),吃着这顿香椿鸡蛋饺子,额感到真的香很,吃完饭后文玖妈拿出家里的核桃让额尝个新鲜。第二天早上吃完早起饭后,村里的干部陪着额走到大王乡政府去办手续,回村后额又到李文玖的亲戚家进行了社会关系调查,当办完所有手续时已是腊月二十二日下午,到渭南的班车早已过时,无奈额只好在李文玖家又住了一夜。第三天早上,额早早起来终于坐上了厚镇到渭南的班车,到达渭南后额连饭都没顾上吃又向渭南市劳动局跑去,可是那天是礼拜天劳动局没上班。额不能让单位领导和媳妇在家着急了,就连住坐上渭南到西安的班车先回单位……

  刚一进单位办公室的门,单位经理刘风新就问额:“新建,你咋才回来?把我们在单位吓坏了,以为你在路上出事了。昨天,你媳妇还抱着娃找到单位问你,我们联系不上你。我只好对你媳妇说你到渭南去差去了,那个地方条件落后我们也联系不上新建,你和娃先回家去,有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看着单位领导和媳妇位额担了这么大的心,额不好意思的向领导汇报:“领导,那里的交通条件实在差,每天只有一趟车,况且李文玖的家里山大沟深只能靠走,更没有电话,额想和单位领导联系,也没有办法联系,让你们操心了。”副经理孙春叶说:“你安全回来了就好,把我们在家急的,为你操心着呢!你现在赶紧回家,在别让你媳妇在家为你操心了!”“好,谢谢领导。”看见额回到家中,媳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新建,你说到渭南去一天。可是都三天了还没回来,额在家里成天成夜都睡不着,还抱着娃到单位找了一回刘书记!人家刘书记说他们联系不上你,也正在着急呢。”“额出门办事你放心,额这不是安全回来了,额一个大男人,你有啥操心的?”媳妇拧了一下额的耳朵:“你就嘴硬吧,额整天和娃在屋里吃不下睡不着的,你却在外边不回来……”额这三天的神秘失踪,确实把媳妇吓了一大跳,让不少人位额提心吊胆!

  暖心一生的房子

  在外租房的日子里,房东大伯大妈对额们像亲人一样好,但是额的心里总不是滋味,总向往着什么时间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额的住房困难单位领导一直记在心上,但是额工作的是一个小商业单位,企业领导也无能为力,更盖不起家属楼。这时,额就有了跳槽的想法,想调到一个有希望分房的好单位工作,知道额的想法后单位的领导非常生气: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大学声,毕业后却要耍脾气调走。思想上有情绪,但是额一直搁在心里,在单位还向往常一样拼命卖力的工作:哎,这辈子想在浴池分上房,墙上挂门帘——没门,想都不要想!

  一天下午四点,额在灶上打好饭菜,端着饭碗从后楼梯走到三楼,这时恰巧碰见单位的刘书记端着饭盒到一楼灶房去打饭,看见额后刘书记停住了脚步:“新建,给你说一件好事,你的住房问题可能很快就要解决了,一会单位的尚经理可能要给你谈话!”“不可能吧刘书记,额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先把饭端到办公室吧,一会咱们再说!”听到这里,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有这样的好事来敲门,好事也来的太快了吧?坐在办公桌前吃饭,额想额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是不是把刘书记给额说的话听错了……正在额怀疑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的时候,经理尚守业提着北京包从外边开会回来。“尚经理,你在区上开完会了?”看见尚经理回来,额连忙起身打招呼,“开完了!”尚经理回答道。“尚经理你吃饭不,额给你到灶上打饭去?”“我不吃,你嫂子晚上在家里给我做饭呢,你赶紧吃,我一会有事给你说呢!”在办公室里,额和尚经理面对面坐着,工作之余无所不谈,既是上下级关系,更是兄弟关系。吃完后,尚经理说:“新建,考虑到你的实际困难,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和贡献,经过我们班子的共同努力,我们想办法在文艺路给你解决了一间房子,最后经过班子集体研究决定,这间房子分给你住。”“啊,真的?”听到这里,额真的被幸福吓了一大跳,简直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真的,明天等张师傅搬出后,你就搬到里边去住!”“真是太好了,太感谢领导了!”“感谢就不用了,努力工作就是你对我们单位的最大感谢……”

  原来,为了不断发展公司的业务和古城的旅游业,在额们浴池从市上下放到区上后,额们就和同时下放下来的旅馆组成了一个新的公司——碑林区旅浴公司,公司决定不断发展旅游业,于是在文艺南路的布匹市场的后边租了仁义村的一块地——办起了碑林旅游社,买了两辆大轿子车专门经营东线西安——临潼、西线西安——乾县的一日游。并在此建起了近20间的简易的临时家属院,解决全公司当下最困难职工的住房难题,额在灶房工作的师傅张振忠因拆迁在此也分了一间房屋。最近张师傅被拆迁的新楼已经建成,马上就要喜迁新居。得到这一消息后,经理尚守业找他谈话:“张师傅,听说你家的新楼已经建成,祝贺你乔迁新居。你搬走后,你在文艺路分的房子能不能让给我住?”“你要住,没问题!”听说经理要住自己腾出的房子,张师傅很快答应了单位领导的要求,高兴地给额腾出了房子。多少年后,张师傅给额说:“当时要不是尚经理给自己亲自谈话,他无论无何也不会腾出这间临时房子的!”暖心啊,真的暖心,单位领导把职工的事当作自己家的事来办,真是深受感动,虽然自己在此只小住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但却暖心一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恩人啊,单位党组织。虽然是临时建筑,但却是额人生第一次在单位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住房!

  知道尚经理给额要房的真实真相时,已经是时隔多少年后的事情。一次闲谝,说到当年要房的这件事,张师傅真诚的告诉额说:“当年要不是尚经理亲自出面给你要房,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间房子给你腾出来的!”一个单位领导把职工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来办,职工能不跟着单位的领导后边拼命的工作吗?能不为单位卖力吗?有个这个温馨的港湾,有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额的心里格外激动,格外踏实,每月只给公司交上十几元的房租,额便住在这被誉为“里外套间”的房子里,外间是石棉瓦搭起的厨房,内间便是睡觉的地方,那时生活在这样一个空间还真是满满的幸福。闲暇之余,额还在旅游社大门后靠墙的地方开了一块菜地,种上了辣子和青菜,小日子不算幸福倒也蛮有意思的,拿着小䦆头在小菜园挖着,还真有在皇甫川种地的那种感觉。

  额村今黑“耍地游”

  过新年,永远是孙家坡人的文化重头戏。大年初一吃一碗长寿面和团圆饺子,初二、初三人们便开始走亲戚,初四送完神后,孙家坡村的人们便开始筹备“烧哄”耍地游的事情。这天黑咧吃完晚饭后,村中间的十字路口上锣鼓敲的震天响,不少个生产队的社员都敲起了锣鼓,家里的大人们都囔着今黑咧咱村是不是要耍“地游”,要额们赶紧出去看看。“地游”——是社火的一种,属于耍社火的前奏曲,这种“地游”——皇甫川人更习惯叫它“地子”。就说《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这些戏吧,戏中的主要演员打扮出来后,按照剧情需要整排好队伍方阵,前边敲着锣鼓,化妆好演员跟在后边在街道上表演着行走,因为是黑咧在街道上巡游,所以人们要把扫帚和苞杆做成火把点燃,照亮耍热闹前行的队伍,所以故名思意叫“地游”。跑到大路上,额钻到敲锣鼓的人群中去打清村里今天黑咧到底耍不刷地游,村里的大人肯定的告诉额:“今天黑咧,北三队耍舞狮子!”从外边打清好消息后,额赶紧跑回家告诉家里人村里黑咧耍地游的消息。这时家里人非常高兴,便坐在农村的热炕上,等着耍地游的队伍从门前通过,额便跑到耍地游的人流中跟着看热闹去了。继续坐在热炕上谝闲传的大人,直到听见锣鼓声音渐渐变大时,他们便知道“地游”耍过来了,耍热闹的队伍要经过自己的家门口,便从炕上下来跑到大门口等待耍地游的队伍,一饱眼福。

  这就是耍社火的最初级阶段——耍地游,也叫耍社火的前奏曲,皇甫川的人们习惯的把它叫做“耍地子”,意思就是所有的巡游热闹队伍在地上行走,不像社火、芯子被人们抬在空中。在这个被叫做烧哄阶段中从正月初四这天晚上开始,村里就正式开始步入到耍热闹的时间。孙家坡村的地游和其他地方的地游不一样,这种独具皇甫川特色的热闹不是在白天耍,而是在黑咧人们吃完晚饭后耍的一种热闹。走在地游队伍最前边的是“猴抡棍”,一个全身上下穿着红线衣或者红绒衣的年轻小伙,化装成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形象,不断抡动手中的木棍,在前边“打场子”,用舞动手中的木棍打出一条通道,好让后边 “地游队伍”通过。紧接着的是村民自发组成的锣鼓队,跟在锣鼓队后边的就是最具皇甫川特色的“地游队伍”,这也是耍地游的核心内容,十几个村民打着火把围在地游的周围,火光把地游队伍照的通红通亮,在火把的映衬下,立在街道两旁的社员把地游所耍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在地游的后边跟着一大帮打着灯笼看热闹的娃们家,地游所到之处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们。

  听说村里黑咧要耍地游,最高兴的就是村里的娃们家。当年不论是年轻当小伙子的时候,还是结婚成家之后,一听说村里黑咧耍社火,额都爱钻到里边凑热闹。吃完黑咧饭后,额便叫上几个人趁着天黑,到没有关街门的农家小院去偷扫帚,用偷来的扫帚做成火把,来照亮地游队伍前行的道路。第一天黑咧耍地游,不管是南村、还是北村,这天黑咧肯定刷的内容是抬“晃老爷”,也叫“哄老爷”,就是烧哄对方赶紧行动起来耍地游的意思。这个叫 “晃老爷”的地游特别有意思,一个年轻的村民把一件羊毛大衣反着穿在身上故意露出羊毛,头上的火车头棉帽子歪歪带上,嘴中吃个大旱烟锅,烟锅下边吊着一个长长的旱烟包,村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抬着一个木杠,“晃老爷”坐在上边一闪一闪的悠然自在,好像在督促其他其他生产队赶紧耍地游,打听对方有没有耍社火的意思。要是对方今年没有想耍地游的意思,任凭你咋样烧哄都烧红不起,烧哄的这方看着没有意思,耍上两三次也就不耍了,当年耍地游的事也就“榻伙了”。对方要是今年有耍地游的意思,第二天晚上肯定抬一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地游,刺激挑起的哪一方。

  刚开始耍地游时,孙家坡村一般以小型、烧哄、热闹为主,今天北村耍狮子龙灯,刺探南村的情况;第二天黑咧,南村又抬出个晃老爷,来“烧哄”北村,第三天晚上,北村又抬出个姜太公钓鱼,挑逗对方,还有大娃头、牛日抛烂翁等等。要是全村的村民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到了第四天黑咧,地游会越耍越大,很多人加入到了耍 “地游”的行列,耍地游的内容将更加丰富多彩。除了上述的内容外,还有划旱船、竹马子、扭秧歌、大娃头、柳木腿和根据各种电影、样板戏改变的 “地游方阵”。此时过年黑咧孙家坡村的大路上,到处是震天的锣鼓声和火红的“火把”。当地游耍到高潮时,每天晚上孙家坡村便成了锣鼓的海洋,震天的锣鼓在八里塬下皇甫川回荡。当耍到一定程度时,南、北两个村的头头便商量大耍地游的事情。大耍的当天晚上,全村的每个生产队都要出几个高水平的地游供村民观看,附近邻村的村民也纷纷前来观看,在大耍地游这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 “下场子”,各个生产队的地游方阵除在村里的主要街道巡游外,还要到村里的大园子里下场子,全村的所有地游都要集中在这样空旷的场地进行集中巡游,这时村里戏楼大园子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耍地游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鞭炮声、锣鼓声、呼叫呐喊声在这里汇成一片,乡土气息的孙家坡地游在这里上演着一幕幕精彩的文化盛宴。;

  再回八里塬下 

  打拼的日子是艰辛的,仅靠额一个人的工资远远不能维持一个家庭的日常生活。这时额娃已经整整一周岁,为了挣到更多的钱,额和媳妇商量决定:把额娃送到乡下农村,让爸妈亲给额们看娃,给媳妇在城里找一个临时工,以补贴家里的生活。才一岁多的小娃,正是在妈妈怀中撒娇的时候,由于娃太小额和媳妇实在不忍心把放在农村老家,但额实在是“法他妈把法死了”没办法,仅靠额的这一点死工资额们在西安城里实在没有办法活下去。利用回农村休假的时间,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额和媳妇抱着娃回到了蓝田皇甫川的农村老家孙家坡。看着额们两口子抱着娃回家,额妈额爸非常高兴,他们把娃抱在怀里,脸上高兴的向花一样灿烂,隔辈亲啊。这时额才真正理解人们口中说的隔辈亲的真正含义。

  黑咧吃晚饭时,额把想娃放到农村老家由爸妈看的想法说出后,爸妈坚决反对,他们倒不是不愿意给额看娃,主要是嫌娃太小,娃还在她妈的怀中吃奶,不忍心啊。“妈,娃已经一岁多了,也到了该断奶的时候了,额们也想自己亲自养娃,不想麻烦你们二位老人,但是额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只有把娃放在农村,求你和额爸给额们看娃。”“给你们看娃这是额们的义务,爷奶看孙子天经地义,额们没啥说的,额们给自己看孙子呢,额们高兴。额们担心的是娃还是太小,额们操不起这个心。”“妈爸,你们是娃的亲奶亲爷,当年你们能把额们姐弟三人养育成人,肯定会把你们的孙子样育的更好、更精心,把娃交给你额们放心!”说到这里爸妈终于答应了额们把娃放在农村老家的要求,并说一定给额们看好娃。“爸妈,你放放心把娃放在家里后,额们回每一个礼拜回来一次看一回娃,给娃在城里买些吃的喝的送回来,娃这么小放在农村额们也不放心啊!”“好,额们给你先看一段时间娃,娃要是实在闹的不行,你们就把娃抱回城里去!”“行,妈!”

  晚上,睡在农村老家的土炕上,看着睡在身旁的儿子,额的心里一阵难受:儿子,今天黑咧额和你妈陪着你进入甜蜜的梦乡,明天晚上就是你爷爷奶奶搂着你睡觉了,此时额真有一种对不娃的内疚感,但是爸妈额们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好将你交给你爷你奶来看了。第二天一大早,看着熟睡的而子,额们一咬牙走出了家门。“新建,你和蝴蝶就放心的回西安吧,娃有额和你妈给看着呢!”起的很早的额爸把额们送出了大门口,但是额们的心一直留在农村的三间大房和那个熟睡在土炕上的娃的身上……按照和爸妈达成的协议,一周后的一个礼拜天额和媳妇准时回到农村老家看娃,并给娃带了许多奶粉、面包、龙牡壮骨颗粒冲剂等食品。说实在话,只一个礼拜的时间,额们两个虽然人在西安城上班,但是心一直操在放在农村老家由父母给额们照看的儿子的身上,媳妇常常梦中梦到儿子就睡在她的怀中,有时梦中便哭了,额摇醒身旁的媳妇:“你咋哭了?”“额刚才在梦里梦见咱娃了,所以就哭了。”“没事媳妇,你那是做梦呢,再别哭了,咱妈咱爸在家里给咱把娃看的比咱好,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每次回到农村老家见到儿子后,媳妇先把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虽然是一周没见面,但是小家伙和她妈还是格外的亲,和她妈一点都不生疏。看着孩子慢慢适应了乡下的农村生活,从此以后额们便两个周回去看娃一次,以后就三个周回农村老家看娃一次,再到最后就是一个月回家看娃一次。开始回家看娃时,娃还不认生;后来回家看娃时,这小家伙就藏到门后边不见额们,要不跑到院子里藏起来;再后来,额们回家看他时,他的手里拿着木棍要赶额们出门,不准额们进家门,眼里带着一种仇恨和敌视的目光,好像额和他妈是人贩子似的。这时,额爸额妈便会对他孙子说:“陈瑞,你爸你妈回来看你来了,你不认识他们了,赶快叫爸妈。”儿子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额们就是不说话,这时媳妇一把硬把儿子拉倒自己的怀中抱起,儿子这下才不再反抗额们,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儿子和额们耍熟后就非常亲,这时却不理额爸和额妈了,不让他爷爷奶奶抱自己了,前前后后缠着额和媳妇。最让额们难受的是每次从农村老家回西安和儿子离别时,儿子总是不愿离开额们,让额们把他一起抱到西安。这时,额爸或者额妈总是借故把儿子抱开:“陈瑞,奶把额娃抱到村里的商店买好东西吃,额娃去不?”“奶、爷,咱走!”听说爷爷奶奶给自己买好东西吃,年小的儿子经不住大人这么一哄,便乖乖地被大人抱着哄出大门到村里的商店里去了……趁着儿子被哄出大门的时间,额和媳妇像做贼一样赶紧拿着行李,从另一条路上走出村子向田家村的车站方向走去。额们走后,儿子看不见额们也就没有了指望,也就不再和额爸额妈再闹。

  儿子交给爸妈看养后,当时儿子还比较小,所以必须有一个大人在家里看娃。有时,额爸到地里干活,额妈就在家里看娃,有时额妈在地里干活,看孙子的重任自然落到了父亲的肩上。在农村儿子非常调皮捣蛋皮实,一个夏天的晚上,全家让吃完晚饭后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下凉,儿子就在大人的身边跑来跑去,在河渠上跳过来跳过去,有一次一不小心碰到石头上,额颅上碰破了一道口子当时鲜血直流,把爸妈吓了一大跳,爸妈立即抱着儿子向南村的方印叔的卫生室跑去。走在半路上还没到卫生室,儿子竟在额爸的怀中睡着了,到卫生室上药时儿子一动不动睡得正香。在农村,额爸额妈对额的儿子爱的深厚,额爸理发室里收的零分分钱,让儿子随便拿着花,村里的商店额爸逐个打了招呼:“额孙子到商店买东西,你们先给娃把账欠上,到时候额来一起给你们结账。”,就是额爸对孙子的这种“过分的爱”,让额的儿子养成了不少的坏毛病,后来到西安上小学后,儿子不断在额们所开的商店柜台里拿额们的钱,在五柳巷小学门前的商店里经常欠账,气得额和媳妇肚子疼,有一次他竟在办公室里拿走了额装在口袋里准备给家里买冰箱的3000元,等额发现后这小家伙在单位周围转了一圈竟化掉了1400多元,气得额大病一场住进医院。在农村,额的儿子捣的非常出名,爷爷奶奶给他洗完脸后,他嫌爷爷奶奶给他洗了脸,在土地上用小手把土摸在脸上,有时气得他爷他奶要跳井,儿子看着爷爷奶奶要跳井,吓得赶紧给大人回话。有一次,儿子和弟弟的孩子同时在家不听话,额爸气的没办法,就用担绳把两个孙子同时绑在家里大房的一个山柱上,就这样两个小家伙还没有一点悔改之意,被绑在山柱上还嬉皮笑脸,气得额爸一股之气一股之笑…… 

  就这样,额那调皮捣蛋,气得人头疼、肚子疼的儿子,在农村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额爸额妈的的艰辛额的心里明的跟镜子一样。额爸额妈在农村千辛万苦地给额把儿子看了五年,到地里干农活时,他们把自己的孙子带到身边,他们干着农活,孙子在他们身边的地里、路边玩耍,最后他们又把自己的孙子送到村里的学前班,直到孙子要上小学了,额爸额妈实在没能力管孙子了,这才让额们把娃接到城里上小学一年级……父爱如山、母爱如海,爷爷奶奶对孙子的爱那才叫个真心,高过高山、大过大海,“隔辈亲”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额爸额妈对自己孙子的爱,超过了当年对额们兄弟姐妹的爱……

  又是一年新春到,要得庄家乐,取水耍社火,在耍地游的基础上孙家坡村又延伸为耍社火。每年过年,是八里塬下孙家坡村人最欢乐的日子,在外打拼的人们不管路途多远,都要早早回家和亲人们在孙家坡过年。在农村过年就是图热闹,沾喜气,给眼睛“过个生日”,而最能吸引在外打拼人眼球的热闹就是村里的耍社火,这是一项全村人的总行动,精壮劳力太社火、抬芯子;能工巧匠装社火、化脸谱;漂亮的小娃立社火、吊芯子;喜爱热闹的小伙条锣打鼓,年轻漂亮的姑娘媳妇在各社的社火最前边打着门旗、彩旗……还有跟多的人们围在自家社的社火周围维持秩序,招呼治安、燃放鞭炮、促扶吊在高空的芯子,全村的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事干:“咋不,村里耍社火热闹吧!”

  同过去“耍地游”不同的是,“地游”主要是在晚上耍,而社火主要在白天耍,耍地游主要是以热闹为主技术含量低,耍社火则是一项高技术的文化娱乐活动。在孙家坡有两个社火总局,一个是孙家坡北村社火总局,分为孙北一组社火局、孙北二组社火局、孙北三组社火局、孙北四组社火局;另一个是孙家坡南村社火局,下属孙南一组社火局、孙南二组社火局、孙南三组社火局、孙南四组社火局、孙南五组社火局、孙南六组社火局。在皇甫川上有两个大村,一个是肖家坡村,一个是孙家坡村,这两个村都是当地的文化大村。传说从明清开始这两个村的人们就爱耍社火,民国时期春节这两个村子的人们相约共同大耍社火,并在肖家坡南村南边、孙家坡村北边的两村交界处的麦地 “下场子”,第一个回合下来,肖家坡村的社火以好看耍得好把孙家坡村的社火拉了个“精沟子”,所有的观众都跑着去看肖家坡村哪里看社火去了,把看孙家坡这边社火的观众拉了个精光,使孙家坡村人的脸上很没有面子;回到村里后,孙家坡村的人们气愤不过,突发奇想,由老村民樊彦恒独出心裁地耍了一出名叫“红猴尿尿的社火”赶来参加第二场比赛,一看孙家坡村出了这么一出“很捣蛋很搞笑的猴社火”,看社火的人们又被拉到孙家坡这边的社火方阵来,肖家坡的社火又被孙家坡的社火脱了个“精勾子”……应该讲邻村好故事,耍社火是为了热闹,再这样闹下去肯定不是个事情,两个村子肯定要打架,只要村民高兴不必整个谁胜谁输,就在这次皇甫川的两个村新春社火大耍中,两个村达成了一直协议,签下握手言和的两村联盟:社火从此改为“社合”,两村世代和睦相处,和谐乡村的美名享誉八里塬下。

  远古的时候,孙家坡南村、北村是一个村。耍社火就讲究个热闹,要比个高低、要看谁家的社火耍得好,在皇甫川上两个独一无二的大村——肖家坡、孙家坡(简称孙肖二坡)每年春节就要在两村交界的地方大耍社火,活跃农民文化生活,耍到高潮时还要在这里下场子,两个村在一起耍社火有了比头,所以耍社火的劲头更足,热情更高。

  后来肖家坡村分成了肖南、肖北、肖西三个村,孙家坡村也分为了孙南、孙北两个村。由于在自家的门前就有了新的竞争对手,从此以后孙肖二坡不再联手为皇甫川的人们举行盛大的社火表演,改为各自在各村联手耍社火,肖家坡三个村在他们自己的村里联合耍社火,孙家坡的两个村联手在孙家坡耍社火。社火表演,不是每年都耍的,一般是隔上三五年,当五谷丰登人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人们要表达喜悦的心情时,耍社火成了村里人的最佳选择,于是一场盛大的社火表演即将在八里塬下的皇甫川孙家坡村激情上演。

  “新建,咱村明天要耍社火呢,你给咱组抬社火去。”正在屋里和额妈一起做饭的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额们北二组的组长王志敏来了:“志敏哥你赶紧坐,额给你拿烟去。”“哥不抽烟,你不要拿了,哥给你派个活你看行不行?”“志敏哥,你说。”“就是哥才刚进门给你说的,你明天给咱组里抬社火去。”“抬社火额就不去了吧,额在外边工作平时回来的少和大家不熟,和他们在一起抬社火有点不好意思,额给咱看社火行不?”“你咋,还不听额这个村民小组长的话了。”看着村民组长发了火,额赶紧回话说:“志敏哥,额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额是怕自己身小力薄抬不动,给咱组丢人啊!”“没事,额给你们多派几个小伙子,你们换着抬。你可以给咱边抬社火边写新闻稿,这也是到农村一线的新闻体验。”听到这里额忍不住笑了……

  抬社火是孙家坡方园一带的一大特色,就是在今天交通工具比较发达的今天,可多地方还保留着人抬社火的传统。其实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八里塬下的皇甫川一代农村,村里耍社火一般主要是靠人抬。一张八仙桌上,在桌子的一条木腿上帮上一个木棍,木棍的最上端绑着额们从北庄坡的柏树上折下来的柏朵,在柏朵的下方挂着一个火轱辘的红灯笼和一个农村小媳妇照脸常用的小镜子,木棍用彩色的布条裹住,在八仙方桌上铺一张塑料单子,八仙方桌的两边用担绳绑着扁担,供四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四周抬着,在八仙方桌的正中间站着一位穿着古代戏装的社火小演员——这种社火叫“平抬”,故名思意就是在地上平着抬的戏文热闹。比平台更具技术含量、更具挑战性、更好看、更吸引人眼球的叫“芯子”,社火是一层只有一个演员,而芯子却有两层,有时还有三层,演员三至五个不等,最好看的是小演员被吊在高空中憨态可掬的样子。在皇甫川,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社火演员“立社火”的,社火局要挑选村里长得好看、漂亮的小娃来立社火和装扮芯子的,更多“立社火”的演员则是社火头的亲戚和关系好人家的小娃,一般农户的人家想立社火连门都没有,有的村民为了让自己的娃“立社火”,不断巴结社火局的头头。额爸曾经给额说过:“爸想给咱们家也买两身社火服装,村里耍社火时额就把服装借给村里,让咱陈瑞也给咱‘立社火’去。”爸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家里有了社火服装,爸就有条件给社火局提条件让自己的孙子去立社火的要求,但是考虑家里当时的经济状况额们最终还是没有买,孙子一辈子也没有在村里立过社火,在人面前显摆,这多少让额爸的心里有点遗憾。但是令爸欣慰的是,姐夫孙印奇在额们村里爱热闹出了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鼓手,鼓敲的非常好,每当村里耍社火敲鼓的必然是姐的丈夫,锣鼓队伍里离不开姐夫的身影,有年村里耍社火时姐夫提出了让额外甥孙衍“立社火”的要求,没想到村里的社火局痛快地答应了姐夫的要求,那年村里耍社火,小外甥孙衍立在社火桌子上,被四个年轻的小伙抬着在村里美美的巡游了一圈,每当提起此事,外甥的脸上总是收获着稳稳的幸福。再到后来,外甥的女儿孙佐琳又立到了“车拉社火” 上…… 

  村里耍社火,社里的锣鼓就要敲的震天响。但是老祖先没给村里留下的锣鼓家伙一是数量不多,而是好多锣鼓家伙被敲烂根本敲不出声音,形成不了锣鼓喧天的热闹氛围。耍社火是村里一项最热闹的活动,要得社火耍的美,社火局的锣鼓家伙必须好,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人们吃饭都成了问题,村里根本拿不出钱购买锣鼓衩。为此社火局里的头头便派村里的人到西安城里,去找村里在西安工作的人,向他们的单位去借锣鼓和彩旗。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村里的各个村民小组都购买整套的锣鼓家伙,置办了彩旗,制作了门旗,还给敲锣打鼓的人们制作了服装,更令村民骄傲的是村里还组织了一支秧歌队。

  “孙家坡村要大耍社火了,这消息一下在八里塬下传开了。”“咱吃了饭,到孙家坡看社火去!”“没麻达,咱俩一块去!”孙家坡村耍社火的这一天,附近村里的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到孙家坡看社火,一些小商小贩闻讯早早来到孙家坡村抢占有利的位置,卖甘蔗的、卖叮当的、卖水果的、卖凉皮活络、买各种耍货的,还有卖花筒和摔炮的,人们把孙家坡村的街道占的严严实实,村子就像一个大的农贸市场。从一大早开始孙家坡村就笼罩在一种热闹的氛围中,还在甜梦中的孩子被爸妈从被窝中拉起来,抱到社火局的院子里去化妆穿社火服装,各个社火局的门口锣鼓敲的震天回响,当天的孙家坡村真的比过年还热闹。

  “快看走,孙家坡的社火出来了!”大约到了中午十二点钟,经过一个上午的精心装扮,在村民的千呼万盼中,各个社火局的社火准备就绪,根据出场顺序依次排好队伍,集中停在一个靠主要街道最近的巷子内进行礼迎等候,准备浓妆艳抹隆重出场,举行盛大的环村巡游仪式,人们纷纷涌进社火巡游经过的主要街道两旁。当时钟刚刚指向中午十二点,随着花炮、鞭炮的燃响,孙家坡村的社火出来了:按照巡游顺序,最早第一个出社火的是孙北一组的社火,然后依次内推,其他局社火在路口等着。“快看快看,一队的社火从北头抬过来了!”这时第一支社火队伍——孙北一社的从村北边抬了过来。走在社火队伍最前边的是村党支部书记、村长、社火局局长和总指挥,一位带着墨眼镜的德高望重的人手里举着着刀棍在前边开路,村里的四个漂亮媳妇姑娘抬的孙家坡村社火局的招牌,在明媚春光的沐浴下,红底金字的 “孙家坡北村社火总局”的九个大字煜煜生辉,格外引人注目,后边是四名村民抬着的村党支部、村委会祝全体村民“新春快乐”的牌匾。紧接着的是孙北一社的社火队,“孙北一社”的门旗、彩旗迎风招展,下来紧跟着的是锣鼓队,在锣鼓队的后边是村里漂亮媳妇姑娘组成的秧歌队跳着欢快喜庆的秧歌,紧接着是村民抬着的社火和芯子,社火所到之处沿街的庄户人家在自家门前然放花炮、炮表示欢迎。

  礼让一社的社火经过后,就开始额们孙北二社的社火隆重出场。“小伙子们,抬起社火,紧跟到一社的后边到大街上巡游走!”随着社火局长和总指挥的一声令下,额和额的弟兄们抬起了社火向主要街道走去,这时二社社火的彩旗、门旗队、锣鼓队和社火巡游队伍紧跟其后。行走在抬社火巡游的队伍中额格外自豪,额的眼前是一眼望不尽的彩旗和社火、满街锣鼓满街舞的热闹在额的周围真情上演,身后的社火巡游的队伍不断继续的延长,额真是被稳稳的幸福和热闹包围着。当社火经过村委会、学校的大门口后,孙北三社、孙北四社的社火队伍的加入让整个巡游的队伍的阵势更加壮大,此时全村的社火才刚刚出了一半。在每个社火队伍的最前面,村民们都抬着一个写有“国泰民安”、“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阖家欢乐”、“幸福安康”、“国富民安”的牌匾,表达着村民对新一年幸福生活的期盼。

  载着全村村民的良好祝愿,抬着充满喜庆的热闹,社火巡游队伍继续向南前进。孙家坡村人最讲究礼仪,当社火队伍到达孙南村时,南村也拿出了最高的礼仪——让北村的社火走在最前边。当社火抬到北村时,北村礼让南村的社火走在前边。社火巡游的队伍不断前行,社火的数量和规模也在不断扩大,随着南村六个社的社火的不断加入,孙家坡村简直成了社火的海洋、欢乐的海洋、锣鼓的海洋,社火队伍如一条巨龙在街道上不断行进,既看不见龙首,更看不见龙尾,满街都是社火,满眼看到是村民围观看社火的喜悦和说不出的高兴!从村北到村南,从村西到村东,从村南到村北,从村东到村西,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巡游,孙家坡村绕着整个村子整整转了一圈,这社火真是美的很、嘹咋了,让村民和十里八乡的乡党们看到了一场空前盛后的原汁原味、具有黄土气息和乡村情节的免费文化盛宴!

  小河多弯,人生多弯。儿子在农村得到额爸额妈前所未有的厚爱,但同时也经受了城里娃经受不了的磨练,练就了一身匪气、淘气、简直就不令人省心,每当休假回家的时候,儿子就像一个小尾巴整天跟着额、粘着额,甩都甩不离,撵都撵不走,由于非常“匪”、非常“捣”、便吃了额不少的拳头,有时还享受着额和妻子一起飞来的“五拳宪法”,儿子是在额们的骂声和拳头下长大的。这时的额在工作单位工作也不是很顺利,工作处境跌入低谷,由于单位领导班子的大变动,额被称作为“一条狗”被踢出了办公室,被贬到单位一楼的百货商场当上了值班主任。此时此刻,额才真正感感到了江湖的险恶,知道了官场的阴险,领会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不用那朝人”的真正含义。说是让额在商场当值班主任,实际上在商场就是一个接电话的,每天和单位的一位退休老领导轮流值班照看商场。在这期间,由于额对现任领导的做法看不惯,领导就处处刁难额,为难额,欺负额,给额难看,暗中给额使绊子,额还几次被单位领导停止了工作,对此额选着了忍耐和坚持,一边在商场工作,一边给自己想办法调动工作。这段时间,额像一个闲人,一会被贬到一楼商场当值班主任,一会儿又调到办公室给单位写年终总结,反正用当时单位现任领导的话来说“额就是他们手中的一条流浪狗,他们想让额干啥额就得干啥。”“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现任领导对额的排挤,更加激发了“额跳槽”的机能。说实在话,单位领导这时对额的排挤,打压、不信任,在当时额确实是接受不了,而现在回忆起来,要不是单位领导当年的处处看不惯额,排挤额,说不定额今天早已下岗回家了。“人挪活,树挪死。”在单位实在混不下去的处境,逼着额作出了要跳槽的“决定”。

  当额把自己想调动工作单位的想法告诉给单位的总经理时,这位总经理先是一惊,然后淡淡的对额说:“新建,大同园浴池是你的娘家,你已经在这个单位工作了十三年,是一名老同志了。但是调动工作这是一件大事,你一定要想好,调走了就再也调不回来了,到时候你要是看着新的工作单位不好再要调回来,那是肯定不行的,况且也调不回来,这你可要想好!”“经理,额想好了。额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请领导放心,调走后即就是新单位再不好,额坚决不再往回调了,不看你的脸色,就是沦落为一名乞丐在大街讨饭,走到单位大门口,额也不会进来要口水喝的,就是穷死、饿死额也不会再调回大同园浴池了,额保证说道做到!”此时此刻,额知道领导是想堵死额的路,想趁此机会一棒子置额于死地,把额打死,让额永世不得翻身,所以额就平生以来第一次在领导面前这样硬着腰板说起了硬话!因为决定了要调走,额就没想着再要调回单位。听到额的硬话,领导连忙说:“那就好,只要你能调到一个好的单位去工作,我们都高兴,我提前祝贺你!”“领导,谢谢你这些年对额的照顾!”说完这话,额拉开房间大门,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哪位领导当时是啥表情?额想:领导肯定是想不到额是这么地硬气…… 

  敢在领导面前这样硬气,额是有底气的,先前额曾联系了两家调动单位,一个是西安解放百货大楼,这家单位办了一张《西安解放百货大楼报》,想让额去当记者,当时这家单位的经营还处在鼎盛时期,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非常不错,是人们打破头想挤进去的单位;另一个单位是柏树林街道办事处,属于一个最基层的“小国务院”,想让额去在街道的宣传科和文明办工作。两个单位的前景和工作环境都不错,名声都比现在的单位大得多,所以额这次和领导的说话是这么硬气,领导肯定没有想到。意思是先给单位领导打个招呼,别在单位把额欺负的太狠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额是有人要的单位,不是离开大同园浴池额就活不了,地球就不转了,就开不成宴席了。

  其实在这以前,额还有一次“暗的调动”,那时,还是额在大同园浴池正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件事只不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在商业系统,只要稍微有点本事,就会被人发现,这种好事对额也不例外,而这种好事额是在若干年后才知道的。当时由于额经常给新闻媒体写稿子,在商委系统小有名气,不少人便在商委领导的面前给额的说好话:“大同园浴池有个陈新建,别看这家伙人长得要个字没个子、要行礼没行李,眼睛小小的,但是写新闻报道还是有两把刷子,把这娃搁在澡堂子有点可惜了,要是把他调到咱商委来可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为此,商委的一位领导专门到单位来对额进行了一次不同寻常的考察。

  一天上午,单位的领导有的出去开会,有的到班组检查,有的在浴池的营业一线指导工作,办公室就剩下额一个人在值班。这时,办公室来了三、四个上级的领导,当时额坐在椅子上,由于无事可干便脱下袜子,在椅子上抠着脚,看见有人进来额连忙穿好鞋站起来。看见是上级领导来检查工作,额连忙说:“欢迎商委领导到我们浴池检查工作,领导请您坐下。”领导坐下后,额练赶紧洗完手后,便给领导每人倒了一杯开水:“领导,请问你们一行今天到额们单位有何指示?”领导边喝水边说:“你们的经理书记今天都干啥去了?”“他们今天都出去了,开会的开会,在一线的在一线,现在办公室就剩额一个人值班,您要是有事,额赶紧到一线把他们叫上来。”“不用叫了,今天我们到东大街检查工作,顺便到你们浴池来看看。”“领导,你们洗澡不,额把你们领下去?”“我们今天就不洗了,改天专门来你们单位洗澡。”坐了一会,商委的领导专门和额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问了额是哪里人、今年多大年龄、什么文化程度、家里几口人等等,随后他们便离开了单位,其实这次他们是专门来到浴池对额进行考察的,而这件事额是好几年后才知道的。本来这位领导高高兴兴的到单位来考察额,结果令这位领导失望的是:当他迈进大同园浴池办公室时却看见了额正在抠臭脚丫子,领导对额的印象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于额的特殊表现令上级领导大倒胃口,调额到商委的事情也就一搁了之,这位领导就是额人生路上的有一位恩人。时隔多少年后,当这位恩师给额说起这件事时,额觉得当时在大同园浴池的额瓜的很,就像西瓜地里的“丽瓜子”——“瓜严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向好的单位“跳槽”——是每一个人的天性,调到好的单位去工作是每一个人的梦想。倒不是说额看不起澡堂子的工作,而是别人把额在这里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而额这确实是被逼无奈,真是“法他妈把法死了”!但是调动工作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向自己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想调动工作,想另换一个好单位、想另换一个好工种真是比登天还难。年轻时由于找不到媳妇,一方面是自己长得确实丑,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工作单位实在不好听,当时自己就有一种从单位报名参军的冲动,想通过走进军营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存环境,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被自己否定,这次要不是在单位实在混不下去,自己也懒得想办法调动工作。

  调到柏树林街道办事处的说法两年前就有,但对方单位的领导只是卖牛肉的只说不割,为了早日调到街道办,额经常给街道给他们采写新闻稿件,发表在省市各大新闻媒体上,以取得街道党委、办事处领导对自己的好感,希望他们早日给自己把工作调动了,但是效果甚微。没办法,看着办事处的领导不真心给自己实心办调动,额只好托另外一名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老哥给自己想办法调动工作,听了额的想法后。这位老哥非常积极给额联系了位于解放路的解放百货大楼,向这家单位的报社进行推荐,大楼的副总经理杨念武老总听到这件事后非常高兴,同意额到他们单位的《解放百货大楼报》去当编辑,并给人事科安排通知了此时,看到眼前的一切额非常高兴。当额兴冲冲到解放百货大楼的人事科找到一位女科长时,这位女科长不冷不热的对额说:“这件事杨总给我说过,但是调动工作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还得考察你三个月。”听到这里,额的头上就像浇了一头凉水,从头凉到了脚心。看着人事科长对额这态度,额一想瞎了,办调动的是肯定没门,心情一下糟糕到了极点。更没有脸到杨总的办公室去再说自己调动的事。

  一边是政府的柏树林街道办不真心要额,一边是企业的解放百货大楼给额泼了一盆子凉水,更重要得是额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情况下给单位的领导撂下了“要跳槽”的大话,这个时候真是骑虎难下。正在额郁闷、苦恼之际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原来的柏树林街道的党委书记办事处主任高升到区上任职,调来了新的街道党委书记和办事处主任,于是额到柏树林街道办事处跑的更勤了。这次,额调整了新的思路,给街道的党委副书记实话实说了解放百货大楼想让额到他们单位的报社当编辑的事情,但却没有给解放百货大楼说街道办事要额的事情。到底去哪个单位好,额征求了大同园浴池党支部书记刘凤新的意见。平常,刘书记把额就像她的亲儿子一样对待,对额在单位的处境虽然无能为力,但却一直处处护着额,给额出主意、想办法,当额征求自己到底去哪个单位好事,刘书记给出了最佳答案:企业现在虽然经济效益好,但是风险大,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街道虽然暂时工资待遇低,但是前途似锦,是党和政府在城市派出的最低一级基层组织——保险,你最好调到街道办事处去工作……

  此时此刻,正是额调动工作的关键时刻,一方面额要先在单位把本职工作搞好,另一方面还要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积极去跑自己的调动。一天下午快五点钟,当额为额工作调动的事情忙完回到办公室时,突然发现老爸有气无力的靠坐在大同园浴池办公室的沙发上。掀开办公室的门帘,额一下愣住了:“爸,你咋来了?”“额感觉最近身体不舒服,手麻腿疼,所以今天就到西安寻你,叫你给爸看病来了。你弄啥去了咋才回来?”额赶紧给老爸到了一杯开水:“爸,您先坐在这喝水,等一会咱们马上就去医院给您看病。额在外边有事,所以这会才回来。”“行,额坐在这里等你。”趁老爸喝水这一段时间,额赶紧给单位的领导请了假,又把额办公室所有的私房钱、零花钱集中在一体装进口袋,等爸喝过水后,额说:“爸,咱们现在一起到医院给您看病去,您看咱们是到第四人民医院还是到第一人民医院给您看病?反正这两个医院离这里都很近。”“咱们去粉巷第一医院吧?”“好,没问题!”

  于是,额就扶起靠坐在沙发上的老爸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一出大门,爸又问额:“你干啥去了,咋才回来,叫额在办公室里等了好长时间?”“爸,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真的不好意思。额今天是出去联系给额调动工作的事情去了,刚才办公室有其他领导在,额没有好意思说出来,还怕他们说额人在曹营心在汉,请爸原谅!” “这额知道,爸不怪你。”“爸,你啥时候来的?”“额是在咱老家吃完早起饭坐公共车来的,到单位时才一点多,快到到五楼口时实在走不动了,晕倒在五楼的楼梯上,多亏你满珠姐从这里路过时看见了,人家赶紧把额扶到办公室让额坐下,给额倒水,今天多亏了你满珠姐,回头你去好好谢谢人家。”“没问题,爸。”“爸,你吃饭了没?”“刚才额在办公室等你时,你妈从家里给额带的锅盔额吃了一块,喝了一点水,现在不饿,咱们先到医院看病,晚上回家再吃饭。”“行,那咱就先到医院看病,等看完病后咱们就去吃饭,要不医院下班了,咱们今天就看不成病了!”领着老爸走出单位大门,额们向南大街的粉巷第一人民医院走去。到医院时已经快五点了,额赶紧挂号给老爸检查看病,经过医生检查确诊额爸得了脑血栓,需要住院治疗,这时大夫看了看时间说:“今天住院恐怕时间来不及了,医院快下班了,我先给你爸开张住院证,明天早上一大早你们来医院住院行不行?”由于老爸这次是突然来医院看病,额的口袋里也没有准备多少钱,只带了200元钱,而当时住院要交500元的预交款,于是额便和额爸商量,爸说:“今天黑咧咱先回家,就按医生说的咱们明天早上再来医院住院。” “行,大夫!你先给额爸把住院证开好,额们明天来住院。”

  由于文艺路布匹市场要扩大经营范围,额原来居住的家属院被收回,这时额又只好租住到大雁塔后村269号的一位刘姓的农民家中,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额的弟弟陈新生一家人,租住在环城南路东壕村一户居民家。扶着额爸走出医院大门,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大街上的花灯初放。“爸,现在天已经这么黑了,额住在大雁塔后村,额弟新生住在环城南路的东壕村,咱们明天一大早还要到医院来住院,您看您晚上是到额那里住还是到弟弟家里住?”“爸今天晚上就住到你弟新生那里,明天咱们到医院去方便。”“行,爸。明天早上一大早额就到新生家里接你,额们一起送你去医院。”和爸说好了晚上要住的地方后,看着爸虚弱的身体,加之爸今天中午又晕倒在单位五楼的楼梯口,额便咱在马路边挥手挡出租车。“新建,你疯了、你挡啥出租车,这里离新生的家里很近,最多就是两站路,这点路不用打车 ,咱们走着去。”“爸,你能走动路吗?”“放心吧,这点路爸能走到。”看着爸坚持要走路的决心很大,额被爸的坚强所感动:“好,爸!额和你一起走到额弟新生家去。”

  扶着爸的胳膊,额和爸并排向环城南路上的东壕村走去。路上爸问额:“你下午咋到那个时候才回到单位?”“爸,额出去联系给额调动工作的事情去了,现在这个单位的领导把人逼得没办法干了,额在这里实在干不下去了,所以才想到了调动工作。中午在外边吃了一碗泡馍,下午一上班就到人家新单位去,给他们领导详细地汇报了额这十多年的工作情况,所以就回来迟了,请爸原谅,额实在对不起老爸。”“爸不怪你,额娃干正事去了,额咋能怪额娃呢!”其实当时额吃泡馍的地点就在浴池隔壁的一家叫清雅斋的回民饭店,和单位一墙之隔,额要是知道老爸到西安来寻额看病,那怕中午不吃这顿饭,额也要赶回单位给老爸看病,怪就怪那时的通讯设备非常落后,既没有传呼机,更没有手机。仅有一墙之隔,就让病中身体非常虚弱的老爸等了额好几个小时,当时额后悔的很,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那时要是有手机和传呼话,一个传呼、一个电话、或者一个短信、微信,额就会不顾一切得跑回单位,先把爸引到医院去看病。就是为了省几个出租车的钱,爸硬是坚持和额一块走到了弟弟新生家。进门后,额赶紧给弟媳说明了爸的来意,这时爸已非常疲惫,弟媳彩丽赶紧让爸坐下,问爸喝水不。额说:“赶紧把床上的被子拉开让爸先睡一会,爸实在是太累了!”爸睡在床上,不大一会便在床上迷迷瞪瞪的睡着了。额对弟媳妇说:“你现在赶紧给咱做饭,让咱爸先好好睡一觉,等你把饭做好后,咱再把爸叫醒来吃饭,行不?”“好,额现在就给咱做饭去。”

  不大一会,弟媳妇做好了晚饭,这时弟弟新生也下班回家了,额简单地把爸有病的情况给弟弟说了一遍,并给弟弟说:“本来爸今天下午就住上了医院,因为额没带够住院的钱,所以额先把爸引到你家来,等今天晚上额回家从家里把钱取来后,咱们明天早上一大早就送爸去医院。”“新建哥,给咱爸看病是大事,额这有钱。”这时老爸已经睡了一会了,该吃饭了,也该把咱爸叫醒来了。“爸,你醒醒,你该起来吃饭了,彩丽已经给你把饭做好了。”新生在爸的耳边叫着爸,但是爸好像没有听见。紧接着新生又叫了几遍,但是还是没有把爸叫醒。看着弟弟没有叫醒老爸,额又大声地喊了几次:“爸,你醒醒,咱们起来吃饭了!”但是爸始终没有答声,看到这里额和弟弟一下子慌了神:“新生,额看咱爸这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咱们得赶紧把爸送到医院!”“新建哥,你说对,咱们赶紧把咱爸送到医院去。”

  弟媳妇已经给额们把饭盛好,但是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心情吃饭,爸的病情就是命令。额们立即把把从床上促起,弟弟新生把爸背到脊背后边,额在后边扶着爸,弟媳妇彩丽把额们送到村口,额们挡了一辆出租车,向疯了一样向西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去。到医院后,额们挂了一个急诊号,向大夫说了一下爸的病情和下午就诊的情况。值班大夫立即安排老爸住进病房进行诊断,经诊断爸是得了脑栓塞。于是立即进行抢救,给爸整整打了一夜的点滴,额和弟弟一步不离的守护在老爸的身旁,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爸醒过来。“大夫,额爸醒了!”

  走到医生值班室,额把爸醒了的消息告诉了大夫。额爸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体仍然还是很虚弱,只是睁开眼睛疲惫的看了额和弟弟新生一眼,更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挪动无力的手向屁股方向指了指:“爸,您想上厕所?”额爸摇了摇头。于是额拉开被子,看了看爸的屁股下面,原来爸昨天晚上昏迷时拉在了短裤上,额立即把爸的裤头脱下来,用卫生纸擦净了身体,爸这时还在继续挂着吊瓶。

  第二天早上,额让弟弟新生先回单位上班,额一个人在医院招呼老爸就行了。不大一段时间,弟媳彩丽来到医院看望老爸,这时额的媳妇焦蝴蝶也从大雁塔的租住房来到医院看望老爸。“爸,蝴蝶和彩丽都来医院看你来了。”爬到爸的耳朵旁额轻轻的给爸说,听到额的声音,爸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用不大的声音说:“你俩都来看爸来了。”说着一行热泪涌上的爸的双眼。“爸,您别哭。您放心,到医院来了,咱就不管花多少钱,也要一定想办法给您把病看好。”看见病床底下的脏衣服,妻子焦蝴蝶立马端着盆子到卫生间去给额爸去洗衣服……

  在爸住院的十多天时间了,额、弟弟新生、媳妇焦蝴蝶、弟媳王彩丽一直轮流不断的守护在额爸的病床前,直到老额康复出院。

  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和照顾,额爸是顺利的康复出院了,但却留下了不少的后遗症,说话有时言语不清,手脚也没有以前那么听使唤了。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额就把额爸送回了蓝田老家,送到了皇甫川、送到了八里塬下的孙家坡村。把额爸送回老家后,额顺便看了一下额在农村上学前班的儿子,并一再叮咛额妈,额爸现在有病了:“从今天开,咱就把家里的理发馆不干了,不能再让额爸辛苦了。”从此额爸就关闭了这家全村人再熟悉不过的为群众服务的理发馆。只是在额们回家时,爸偶尔动动推剪给额们家人和亲朋、孙子理理发,别的村民享受不到这样的理发待遇!而那时从生产队了买来的“宝贝长板凳”,前些年在建设岳父家的新房时,由于额的粗心大意放在门外边晚上没拿回家,被别人“捡走了”,为此额妈一直埋怨额“看不住行李的东西!” 

  回到家后,额爸的病情时好时坏,经常靠药物维持,额经常在西安给老爸捎回脑心通,活络丸等药物。有年春天,额妈捎话说爸的病情又加重了,让额们赶快回家。回到家后,看到老爸睡在炕上,额的心里一阵难过,和爸打了招呼后,要接爸再次到西安看病,爸坚决不同意到西安看病。没办法,额只好按照老爸的意思来办。听说长安北佛沟村有一名叫“正”的老中医对这种病看的非常好,额便征求爸的意见,爸说行。于是额赶紧骑着自行车道北佛沟村去找额姨,因为额姨和这位老中医家有点亲戚关系,额姨便引着额到这位老中医家去求人家给额爸去看病,问完病情后老中医便和额一到骑着自行车来到额家,这时额妈已经做好了早上饭,炒了四盘菜,额们赶紧先请老中医吃饭。吃完饭后,老中医给额爸进行了把脉,开了几幅中药,并让额一起在到他家去抓药。回到家后,额赶紧给额爸吃了大活络丸等中成药,晚上额们在家赶紧给爸熬汤药。  (七)依法办事原则。

  经过几天的中药治疗,爸的病情稍微有些好转,但是爸的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的病情,就是嘴上不说。一天中午,吃完晌午饭后,爸把额叫到了自己的跟前:“新建,额如今年纪大了,加之爸身体又有病,爸想在自己心里还明白前,给你和你兄弟把家分了,你看行不行?”“爸,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你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额和额兄弟新生现在过得好好的,和和睦睦一大家子人多好的,额不想分家!”“额的瓜儿啊,弟兄们大了哪有不分家的,早分家比迟分家好,现在你们弟兄两关系好啥话都好说,家业也好分。要是那一天你们弟兄们闹僵了,那时的家是不好分的。现在趁爸还在世,让爸亲眼看着给你们大家分了吧?”听额爸这么一说,“额……额非常为难!”听到爸要给额们兄弟两个分家的事,额的心里更是难受……

  其实,额和额兄弟的关系一直很好,两个人好的就像一个人一样。这些年来,额们相继成了家,有了孩子,虽然各有各的家庭,各人挣的钱交给各自的媳妇,但是额们仍然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过年过节额们不时的孝敬爸妈,有时还给爸妈交一些生活费,说没分家其实跟分了家一样,说分了家额们却在一起生活着,弟弟一家在碑林区东壕村租房居住,额们一家在大雁塔后村租房生活,弟兄两个各自过着自己的幸福小日子,名义上额们没有分家实际上额们早早就分了家,所以分家与不分家没有实在的意义。当亲耳听到爸要给额们分家时,这时额的心里就像一瓶打翻了的五味瓶极不好受,几十年的亲兄弟现在就要散伙了,还要各自另立门户。在农村,分家可以说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有的人家为了分割家产打的头破血流,有的弟兄反目成仇一辈子不说话,有的人家为了一个水翁、一个擀面板也要一分为二,在皇甫川留下了多少个笑话。因此为了防止在分家时发生意外,一般人家一定邀请老外家(舅家人)现场坐镇,要是舅家人不到场,村里人是不会给他们分家的。作为家里的老大,额是实在不愿意分这个家:“爸,咱们这个家现在分与不分一个样,没有多么大的实在的意义,额看咱们这个家还是不分的为好,额是实在不想分这个家呀!”

  “不行!这个家现在必须要分,而且额要眼看着你们把这个家分了,不然额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睛,见了你爷和你婆也不好汇报啊?” “爸,您胡啥呢!您的病没事,额和新生正在全力以赴给你治疗呢,老天爷说您是好人,电视上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爸的病爸知道,你就按照爸的意思到村上请几个有名望的人,把家分了吧?”“这……”“新建,你还在这干啥呢,赶紧给爸请人去,咱们今天黑咧就把家分了!”“爸,那咱没有请额舅,这个家能分不?”“能分,咋分不成?”要说请舅家,额爸从小就家穷,额爸的舅家早就不和额家来往,额爸就没有舅家,根本不用请,况且当年额爸和额妈结婚时,额爸去请他舅家时,人家根本就没有让额爸进门,这样的老外家没有也好。现在只有长安高山庙额妈的娘家,也就是额的老外家需要请,但是额爸和额妈却说不用请,额们这家好分,没有必要麻烦老外家。 “爸,不请额舅家就不请额舅家,你说咱这个家咋分咱就咱分,额和兄弟新生都听您老人家的!”“好,你是家里的老大,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

  在八里塬一带人们常说:“好女不争嫁妆,好儿不争家当。”意思说在结婚分家这样的大事面前,女儿不让娘家给自己陪更多的嫁妆,儿子在分家时不和家里的人争抢家当,婚后女儿凭本事给自己买更多的嫁妆家具,儿子要靠自己的努力创造更加辉煌的家业。作为家里的老大,爸让额接了他的班,继承了爸的事业,可以说是沾了老爸的光,额爸一直感觉这样做对不起额弟新生,好像亏欠新生的,说起这事弟弟总埋怨额爸让额接了班,没让他到城里来接班,说额学习好当年要是不接班兴许也能考上大学,他也能到城里去接额爸的班成为一名工人,说额爸是个偏心眼,好事都让额遇上了,因此额和额爸一直在额兄弟新生面前说不起话。因此在这次分家的时候,爸特别要求额要大度,要让着自己的兄弟新生,额说:“爸,没有任何问题,分家的事情额一切听您的!”

  人常说老天是最公平的,其实最公平的还有爸妈,在老人的眼里他们总想一碗水端平,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爸妈心中的最爱,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任何时候爸妈都不会让任何一个娃们家吃亏。这时额爸对分家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新建,爸想先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咱们这样分家行不行?额想把额的初步想法给你说一下。”“行,爸!有啥想法你尽管说!”“额想咱们的家应该这样分,第一:在父母赡养的问题上,你接了额的班,在家里沾了便宜,额退休后有退休工资,你妈是一个农民没有工资,而你在城里是工人能挣钱,你弟是一个临时工——干一天没一天的,工作不稳定,在赡养父母的问题上,你负责养活你妈,给你妈养老送终;你弟负责养活额,给额养老送终,这样对你弟的负担也就轻了,你看行不?”“没问题,爸!”“第二,家产的分配问题上,家里共有三间山川大房和两件厦子房。额和你妈每人各分一间半大房,你妈分得北边的一间半大房,额分得南边的一间半,百年之后,谁养活哪位老人,其所分得的一间半大房就归谁。对于两间厦子房的分配,你们兄弟每人一间,按照‘哥东弟西’的惯例,你分得东边厦子房一间,你弟分得西边的厦子房一间,你看行不?” “爸,这也没问题!” “第三,家里庙后头的树园子,你和你弟新生一个一半,你占东边,你弟分得西边,家里的所有树木都分给你弟,因为你弟弟将来盖新房时要用木料。其它的家具你们兄弟商量着办。”“爸,这个也没有问题,只要额弟需要,家里的东西让额弟随便挑、随便拿。” “最后还有一件事,也就是第四:分家后,额和你妈还要在一起生活,还住在这三间大房里,你们谁也不能把额们老两口拆开。”“爸,这事还有啥说的,更没问题。”看着额这样的态度,爸高兴的笑了:“现在你就以额的名义给咱请你作焕叔、敏亮叔、绪刚叔去,今天黑咧请他们到咱家来给咱分家!”

  “作焕叔,额爸请你今天晚上到额家给额弟兄两把家一分。” “娃呀,分家这不是小事,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你妈的意思,你要是请额给你们分家,额们坚决不去!” “叔,这是额爸额妈叫额请您给额们分家呢,是俩老人家的意思,他们现在在家里正忙着呢,所以就派额到你屋专门请您来了。”“叔,你看额爸的身体也不好,额爸想趁他现在还明白着给额们把家分了,也了却了额爸一件心里大事,可能更利于额爸的病情好转。”“你们把高山庙你舅请来了没有?”“额爸说不用请额舅,你们来分家就行了。”“你舅不来额们更不敢给你们分家了,你回去给你爸说一下,不是叔不去给你们分家,要是分到半路地你们兄弟俩打起来,谁在现场主持公道。”回家后,额给额爸汇报了人家都不来的消息后,额爸再次让额到这些人家请他们。在额的再三央求下几位叔父终于答应当天晚上到额们家给额们分家。“新建,你先回去吧。你就给你妈和你爸说,叔一会吃了黑咧饭就来你们家,给你们分家。”“好,谢谢叔,额们在家里等着你们!”

  吃完黑咧饭后,几位被邀请的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叔父,便来到额家分家。在额家的土炕上,正中间放着一个小方桌你,额妈、媳妇蝴蝶、弟媳彩丽一起动手在家里炒了四盘菜,摆在了这张小放桌上,拿来了家里存了几年的好酒,招待前来给额们分家的人们。分家这样的大事,一般屋里人(妇女)是不能参加的,一切由外头家(男人)说了算,忙完这一切后,额妈借故到后头妈妈家谝闲传去了,两个儿媳妇回到了各自的媳妇厦子照看孩子,大房内只剩下额们父子三个和前来分家的四位叔父。额们七个人坐在热腾腾的农村土炕上,围着小方桌,夹一筷子菜,喝一口小酒,开始正式启动分家工程。由于额事先和额爸达成了家产分割和赡养老人的一致意见,所以额们的家分得非常顺利,既没有争吵,也没有红脸,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家产全部分配。按照分家时达成的一致意见,作焕叔开始给额们写分书,一式两份,写完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读了一遍,在确信所有人没有意见同意的情况下,额和额弟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分家人也作为见证人郑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分完家后,爸还给额提了个额外的要求:“新建,你是工人,你弟是农民。你认识的人多,有机会的话,你想办法找人活动一下,给你弟也要一院新庄基地,让你弟再盖一院新房子。” “行,爸!这事没问题,只要有机会额一定想办法给新生申请一院子庄基地。”至此额们家正式从一家分为俩各家,弟兄两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第二天,分家的人不由得感叹道:“新建家的家真的好分!” 

  家虽然分了,但是跟没有分家一样,只是明确了责任,划分了权属,明晰了义务,额爸和额妈还是住在农村的三间大房里一起生活,额和弟弟还是漂泊在西安,额继续在单位上额的班,弟弟继续在西安干他的临时工。这时只不过是院子里多了一间灶房,这间灶房就是分家后特意为弟弟家盖起的,专供弟弟家里人在里边做饭。不长时间,额舅知道了额家弟兄两个分家的事后,就埋怨额妈:“姐,你们家分家这么大的事额咋不知道?”额妈淡淡一笑地说:“害怕你家里忙,所以就没有惊动你。”额舅说:“分了好,没想到你们家分的这么好,这额也就放心了!” 

  不长时间后,额走进了柏树林街道办事处,成为了一名街道干部。有年秋天,额爸领着额的儿子农村来到城里看额,当时额借住在菊花园饮马池一位领导的简易房内。看到额调进街道办事处,额爸心里非常高兴。一个周六的下午,额、媳妇、额爸、儿子一起坐车到东郊去浪西安动物园。当下车后走到互助路时,看见街道有一个卖糖葫芦的,额的孩子执意要买一个糖葫芦要吃,额不给他买,额的儿子就躺在马路中间耍赖睡着不起来,而一看没办法,拉起他的胳膊就飞腿要踢他一脚,额爸看见后赶紧过来挡住了额:“娃还小,不懂事,千万不敢打娃,要打你就打额吧,千万不能打额的孙子。”看着爸上前挡额,额一股子气一股子笑,只好松手,额爸引着儿子走到马路旁那个卖糖葫芦的摊贩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钱给额儿子买了一个糖葫芦,拿着糖葫芦儿子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和额们逛动物园去了,并努着小嘴说:“就是额爷对额最好了,你和额们不是额的亲爸亲妈!”

  这次逛动物园,爸非常高兴。额专门向朋友借了一个凤凰120的照相机,负责给全家人照相。在陪着额爸和家人看完动物后,额按动手中的相机,不断给老爸和儿子照相,这时过来一位中年人看着额给家人照相的情景,触景生情地说:“你们全家好幸福啊,额给你们照一张小全家福行吗?”“太好了师傅,额把不得呢!”“来,各位看镜头,一、二、三,茄子!”随着中年男子的喊声,一张小全家福定格在西安动物园,这张照片成为额们最幸福的回忆。从西安动物园回来后,额还领着家人到南门、文昌门、钟楼照相,每一次和自己的爷爷在一起照相,额的儿子不是耍怪便是故意捣蛋,在镜头里留下了最顽皮的可爱一面,如今额爸早已长眠于八里塬上,但是额和额们小家庭一起逛古城的场面却时时浮现在额的面前,勾起额美好的回忆,让额终生难忘。每当看到农村老家镜框里额爸和额们当年在一起的情景,心里重视充满了稳稳的幸福……

  后来,一场大病降临到额的头上,差点要了额的命。额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媳妇、老妈和额的老丈人来回轮流守护在额的病床前,精心的伺候照顾着额,额在西安上小学的儿子由于额住院没有人照顾,只好交给当时在西安承包公厕的表姐李秋亚和姐夫美忍乐照看,让额娃吃住在他们那里,让他们照顾儿子,每天负责接送儿子去五柳巷小学去上学。在额住院期间,额爸虽然有病不能亲自到医院来看望额,但是他的心一直操在额的身上。正月初七过完年后,额的外甥孙衍准备从老家到西安来,老爸因为身体原因有病不能亲自到医院来看望额,就专门从家里走到村里的公路口外甥路过的地方,手里拿着两个大白菜和一布袋红萝卜,等着从这里经过的额的外孙子。看见自己的外孙子从远处走过来,老爸就老远给外孙子摇手打招呼:“孙衍,舅爷在这等你着呢。”“舅爷,这么冷的您在家等额就行了,您咋还跑到公路上等额来了。”“孙衍,舅爷有病也不能亲自到医院去看你舅,你给你舅说一下。这是咱家地里种的大白菜和红萝卜,你给你舅捎到西安去,让你舅在医院好好治病,家里的事有舅爷呢。”听外甥说,老爸说着说着就难受哭了,“舅爷,你别难受,额舅的病已经好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出院了,等额舅出院后就回来看您,您先别难受了行不?”老爸还是很难过地点了点头:“行,让你舅婆和你妗子把你舅照看好,争取早日康复出院。”“舅爷,额走了。外边天气太冷了,你赶紧回家吧,您说的话额一定给额舅带到。”“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外甥已经走的很远了,但是老爸还是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当外甥再次回头时看见他舅爷还在给自己挥手……老爸这是不放心额的身体,操心额的病情啊。躺在病房里,听到外甥告诉额这感人的一幕,一股泪水夺眶而出!

  半年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后额康复出院,但是腰上一直带着铁架子,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后,额在城里实在住不下去,一直和媳妇闹着要回家,想回家看看家中的老爸老妈。在额的强烈要求下,一天下午额和妻子搭乘着南门到汤峪的班车去回蓝田老家。在乡政府的所在地田家村下车时天气已黑,这里距额的老家孙家坡还有十里地,此时路上跑的蹦蹦车已经不见踪影,加之当时额的腰不好不能坐蹦蹦车。下车后,额和妻子一起慢慢从敬林路向南走去,当走到史家寨村和肖家坡村的中间时,突然路上传来一阵架子车轱辘的声音,由于天黑额和妻子也没在意,当拉架子车的人和额们就要檫肩而过时,突然听到一声 “新建”的亲切叫声,额不由得给妻子说了一声是咱爸的声音,“爸,您咋来了,您做啥去?”“额接你来了!” “天这么黑的,您又这么大年纪,身体又有病,额们能回去,不用您来接。”“你这不是刚刚出院身体不好,你妈就让额来接你!”说着爸就把他拉着的架子车停在额的身旁,让额坐在架子车上,他用架子车拉额回家,看到眼前的一切额激动的哭了:“爸,额咋能让您拉额呢,额不坐车,咱们一起往回走!”“你身体不好,还是坐上架子车让爸拉你回去吧,你在包给爸犟了。”看着爸执意要额坐在架子车上,额的心好难受、好激动、好感动,但是额咋能让爸拉额回家呢:“爸,额坐架子车能行,但是您不能再前边拉架子车,让蝴蝶在前边拉着车子,您走在后边掀着车子行不?”听到这里,爸不再坚持他自己拉架子车,这时额才同意坐架子车,爸和媳妇一起把额搀到架子车上。躺在架子车的车厢里,额爸给额的身上盖了被子,因为回家是慢坡路,媳妇一边在前边拉着车子,额爸在后边掀着架子车,此时躺在架子车上,周围被浓浓的亲情包围着,此时此刻额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向这样的待遇在小时候经常有,那时额还很小,爸妈到地里干农活时,架子车上推车子上经常坐着额的身影。

  架子车拉到家门口后,额爸和媳妇扶着额走下架子车,向屋里走去。一进门,看着额妈正坐在灶火烧锅,额就叫声:“妈,额回来了!” 

  “新建,额娃回来了!”“回来了,妈!”“额娃的病好了没?”“好了,妈,你看你娃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你身体好了就好,妈就放心了,额娃你赶紧脱鞋坐到炕上。”“行,妈!”坐在农村的土炕上,额身靠着山墙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到家了,爸妈在哪里,家就在哪里,额的靠山就在哪里!这老家农村的土炕,真是额温馨的港湾!“新建,额娃渴不?妈给额娃倒开水。”“妈,额不渴,额不喝。”“你这会坐在炕上好好歇着,妈给咱熬红苕包谷臻,这是你平时最爱吃的饭。”听说额从城里医院出院回到了农村,第二天上午乡里的亲戚朋友和自家屋的人都提着两样礼来家里看望额,询问额的病情,看到这么多的人前来看望自己,额再一次被皇甫川人的亲情感动:八里塬下民风纯朴啊!

  在八里塬下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父母的心在儿女身上,儿女的心在石头上。这次大病虽然痊愈出院,但是额的身体还是非常虚弱,需要不断加强营养。额的病情媳妇操心,额的爸妈更是上心和担心,他们都盼望着额的身体早日康复。听说喝羊奶能增加身体的抵抗力和体质,媳妇便和额商量想叫给家里买头羊,让额爸放羊,额回家休假的时候就有新鲜的羊奶喝:“媳妇,这坚决不行!爸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咋能让爸为额再受累呢。”“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这么差,不增强营养咋能行,还是给家里买个羊吧,让咱爸每天早上、下午去放羊也能锻炼锻炼身体,这多么好啊!再说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咱家养个羊,爸平时也能喝上新鲜的羊奶,你回家时营养也能跟上,说不定对爸的病情好转有一定的作用。”看着媳妇一再坚持,额始终没有吭声,额担心的是主要害怕爸的身体受不了。

  说实在话,额真的不同意让爸在家里养羊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在胡闹。爸一辈子在西安工作,退休后在家一直辛勤劳动,已经很劳累,加之近年来身体又有病,再给爸增加负担额实在不忍心。回农村想喝羊奶还不简单:村里养羊的人家多得是,额们每天早上到他们家挤上一斤羊奶不就行了吗?村民既增加了收入,额们也省去了很多麻烦。但是媳妇的主意已定,额也实在没有办法。一天上午,在额没有同意的情况下,额那心直口快的媳妇背着额给爸妈说了给家里养羊的事,没想到额爸额妈竟高兴地答应下来。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正逢汤峪高堡寨的集市,额爸便上集花40元钱买了一头羊拉回家养着。从此爸在帮助额妈干农活的同时,还多了一项任务,每天早上和下午去放羊,从此额们的农家小院里多了几声咩、咩、咩的羊叫声。

  经过近半年的住院治疗和在家静养,额的身体逐渐康复,但是腰上还带着一个铁架子,行动还是不很方便。但是额在家里实在待不住了,几次闹着要去单位上班,被媳妇骂了回去,从此额不敢再喊着去单位上班。终于又一次,额实在在家呆不住了,又提出了要去单位上班的要求,媳妇非常生气的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单位的工作离开谁都行,谁都能干,说不定你生病这几天别的同志比你干的更好,但是我们家里却离不开你,你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的身体是大事。你要是实在想去单位上班也行,就先试着每天上半天班吧。”就这样媳妇勉强答应了我去上班的要求。没办法,皇甫川的人就是这样勤奋,八里塬下的人们就是这样爱工作。可是当我到单位上班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额的耳朵,给额泼了一头凉水:经街道党委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免去额街道党委宣传科副科长、柏树林地区文明办副主任的职务。免就免吧,谁要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谁要自己的身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生病掉链子呢,无官一身轻啊!职务虽然免了,但是工作内容和任务还是没变,于是额又拿起搁置半年的钢笔开始撰写新闻稿件。上班后,半年的精神文明建设验收在即,街道党委安排额带领干部下去检查辖区单位的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办公室的一位年轻同志给额传达了街道党委的安排,额却发起了小脾气:“街道已经免去了额的宣传科副科长和文明办副主任的职务,额不去,谁爱去谁去!”街道领导知道额发脾气后,街道党委办公室主任刘瑛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额的办公室:“陈皓,听说你不想去领队参加街道的精神文明检查工作,意见还挺大。”“街道都把额免了,反正额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们谁想去谁去,反正额不去。”听到这里,刘主任拿出地区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的文件放到额的办公桌上,一手拧着额的耳朵,一手指着文件上“陈皓,街道文明办副主任”的字让额看,“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还是地区文明办的副主任。”看到这里额一声不吭,刘主任接着说:“免去你的职务是领导考虑你的身体状况,你现在很年轻,前途无量,小伙子好好干吧!”其实在当时额不知道,街道党委免去额的领导职务是有一番原因的,街道领导要实实在在给额办一件大好事,把党的关怀送到额的心坎上,有一件好事在等着额。于是额高高兴兴带领同志们到辖区单位开展精神文明建设验收工作去了。

  1997年6月底,额再次休假回到八里塬下的孙家坡村。7月1日晚上,额和额爸坐在老家的土炕上,看完香港回归仪式后已是深夜2、3点,这天晚上额爸和额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大到改革开放、香港回归、农业生产责任制,小到家长里短、儿女情长、隔壁两邻、单位情况、退休生活。可是这一别,却是额和额爸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些年,由于额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住院期间又花费了不少的钱,媳妇又没有工作,日子过得非常的艰难,在外租房实在让额这个贫困的家庭负担不起,为了照顾额的困难,一件好事在等着额:经街道党委会研究:决定分给额一间简易的房屋,这是额人生道路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块小天地,听到这一个喜讯额多年的梦想终于在此实现:额终于在西安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但是单位给额分房的事在干部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个别干部对街道给额分的简易房有意见。一位女干部找到街道党委副书记说:“陈皓刚到办事处几年,你们就给他分了房子,为什么不给我分?”街道的齐书记没有客气的对这位女干部说:“你现在有公家给你分的房子住着,陈皓在外边租着房子租着,他有吗?陈皓给街道写了这么多的新闻稿件,贡献大,他是人才,你能写出一篇稿子吗?如果你有陈皓的贡献大,街道也照顾给你分一间房子,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听到街道领导这么说,哪位干部一声不吭的走了。由于这间房子以前有人住过,在还没有搬进去前,额想把房子收拾一下,等把房子收拾好后,再把老爸老妈接进新房里住几天。听到这一消息后,额爸非常高兴,并愉快地同意了到额城里新房住几天的要求,额的能工巧匠丈人爸被额们一起请进了西安城,给额们修理刚刚分来的房子。

  几天后的一个大清早,额还在床上睡的正香。这时额的BB机990806突然响了,谁这么早给额打传呼,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一看:是额的弟弟新生打来的:咱爸病危,请哥速回家!接到弟弟的传呼后,额赶紧起床和妻子顾不上刷牙洗脸,拿上家里仅有的现金,给丈人爸打了个招呼,疯咧似及的跑出家门,在朱雀大街挡了一辆出租车往蓝田老家赶去,一路上额不停的催促师傅开快点。不到四十分钟,出租车司机就把车开到了额弟新房的家门口。打开出租车们,额赶紧向弟弟的新家的方向跑去。这时弟弟南隔壁的淑利弟妹看见额后,高声对额说:“新建哥你回来了,咱姨夫没在新生的家里住,在你老家的屋里,你赶紧到老屋看咱姨夫吧!”“好,谢谢兄弟媳妇!”

  司机连忙发动汽车,几分钟就开到了离额家最近的十字路口。“师傅,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抽根烟,额到家里先看一下额爸的病情后再说。”师傅说“没事,我在这里等着你的消息。如果需要把老人拉到西安看病,你就赶紧告诉我!”跑到家里后,只见已经奄奄一息的老爸睡在老屋他原来开理发馆的床子上,院子里的所有人围在爸的身边。“新建,额娃回来了,你爸就是在这里等着你呢!”看见额回来后,人们赶紧让开一条通道,让额走到了爸的床前。见到爸时他已不会说话,只是紧紧的拉住额的手,好像要说什么,但此时此刻的老爸啥也说不出来,只是用眼睛直直的看这额。额说:“爸,额回来了!出租车在公路口等着,额和新生把那你接到西安看病去!”此时此刻老爸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心里明白着呢!只见他不停的摇着头,意思是不到西安看病,但是他的手却一直仅仅握住额的手不放,额知道老爸这次病很重,他是有话要给额做最后的交代,额强压着内心的悲痛说:“爸,你放心,你要说啥,额心里明白,额一定当好老大,把全家人照顾好!”听到这里老爸松开了额的手,又一次陷入昏迷。“新建,你爸这次病的很重恐怕是抗不过去了,要是把你爸接到西安去看病,在医院有个三长两短咽了气咋办?咱不能让你爸再折腾了,你还是让人家出租车司机赶紧走吧!”“妈,只要额爸还有一口气,咱就不能放弃给爸治疗的希望,咱还是把额爸送到西安的大医院抢救吧,人家出租车司机还在公路上的十字路口等着咱呢?”“这次说啥也不能让你把你爸拉到西安折腾了,上次你爸到西安看病昏迷后你不把你爸往回拉,却把你爸送到医院抢救去了,当时要是你爸没有这口气可咋办,你们弟兄两的胆子太大了,额还没有说你呢。听妈的话,这次咱们坚决不去西安医院给你爸看病,让人家出租车司机赶紧走吧!”说不过年迈的老妈,额只好让额弟跑到跑到公路上去,让出租车司机先回西安。

  “新建,你爸恐怕是不行了,咱们得赶紧给你爸准备后事!”送走出租车司机后,在隔壁的一间房屋里,老妈把额、额弟新生、额姐彩棉和姐夫印奇哥、媳妇蝴蝶、弟媳妇彩利叫到一起商量爸的后事,让额们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额们按着眼泪给老妈点了点头。“新建,咱大恐怕是不行了,让额给咱前头大再理最后一次发吧?”“行,景合哥!”回到爸的病床前,兄弟新生促起老爸让老爸坐在自己的怀中,额紧紧拉着爸的手,姐夫景合哥给半坐在床上的老理爸最后一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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