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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一亩三分地》连载一
 更新时间:2017-12-7 9:14:39  点击数: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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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无定河临汇入黄河之际,河床突然宽绰起来,在这河床边缘石崖脚下,有一片密密匝匝的枣林,穿过枣林,便进入一条数丈宽窄的峡谷,峡谷不深,却极高,墨绿色的青苔终年依附在褐色的岩石上,一层层的直上山顶,沿峡谷间的小路蜿蜒而行至山顶,心头倏忽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兴奋,不由的回身俯望,这一望,却把刚才的喜悦望得消失殆尽,笔直的悬崖和嶙峋的怪石使人恐怖惊悸,稍有不慎,便有跌落悬崖的危险。目光顺着山势向四周远伸,便觉着此处的风景是世间独有的,这里的山,不象别处的山群一样,肢接尾连、彼此衔接。这里的山,丕自独立地坐落在岩石顶端,光秃秃的没有半点点缀,极像一笼掀了盖的玉米窝头,遍体裸黄,满目苍痍。

顺着脚下渐宽的路向西北行走十多里,便有一个名叫“无为”的镇子,镇不大,长不足二里,宽不过百米,仄仄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破败的几间瓦房,由于这里缺的是黄土多的是石头,所以,街面全用石板和石头铺就,虽觉着凹凸难行,在雨天却少了泥泞。别看这里平日里冷冷清清,但遇着集日,却是热闹非凡,小小的街道中挤满了四乡八村的农人,在街中仅有的一家镇办供销社的门市内购买着油盐酱醋和生活用品。那些十七八岁的姑娘和小伙子们总是打扮的异常精神,在不算长的街道中一回又一回地走着,他们的眼睛总喜欢往人堆里瞟,看能不能瞅出一个终生的幸福来。小镇虽然破败萧条,但在岁月的流逝中也逐渐地热闹、繁华起来。

绕过街头机关大院的围墙,顺着磕磕绊绊的路面向山下走出约五六里的路程,便到了一个叫清河湾的村庄。清河湾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星星落落地散居在山腰河畔。在无为镇方圆几十里地,提起清河湾,那可是人人皆知,清河湾之所以驰名,原因有二,一是清河湾有股好水,在村中央,一股拳头般粗细的泉水从半石崖中喷涌而出,水体清澈透亮、甘甜爽口,水流日夜不止,落地有声,在养育了清河湾的子孙后汇集成一条溪水于村中绕一大湾向东而去,清河湾村名因此而来。关于这股泉水,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相传,清河湾以前和隔山邻村王家川各有一个法力高深的法师,二人平日扶困济危配合默契,而且关系也非同一般,每凡外出,总是结伴而行。一次,清河湾的李法师和王家川的王法师约好一同去赶集,可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见李法师前来,焦虑不堪的王法师认为对方不会再来,是有意捉弄他,一怒之下,就拿起手中的法鞭,念动咒语,顺山势向清河湾方向一捅,准备就此破了清河湾的风水。而李法师在动身前有事耽搁,延误了约定的时间,正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往约定的地点时,忽觉得地动山摇起来,掐指一算,才知道是王法师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他一面施法术镇住山体,一面飞快地赶到王法师的跟前解释迟来的原因。王法师心生悔意,但法鞭已进入山体无法抽回,便又念动咒语,将原本破坏清河湾风水的行为变成一股泉水送给清河湾,表示自己的愧疚和补偿。从此,清河湾便有了这股昼夜不止的泉水。二是清河湾村书记李有泉在村中不但能呼风唤雨权倾一时,更厉害的是他有五个年富力强的儿子,平日里飞扬跋扈,骄横一时。有句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李有泉父依子势,子仗父权,不单是村里无人敢惹,在方圆几十里之内也是掷地有声,就连无为镇的机关工作人员也得有理让三分。所以,李有泉的书记这把交椅一直坐得稳稳当当无人敢替,在无为镇方圆几十里之内是个一声喊到底的人物。

无定河畔,黄河岸边,能种庄稼的土地实在是少得可怜,仅靠山顶那么一丁点的土地种着五谷杂粮,人老几辈,日子过的紧巴栖惶。然而,就连这少得可怜的土地也是贫瘠荒芜,这里的土地不单单不肯长庄稼,就连杂草也懒的生,几乎终年光秃。别看这里的土地贫瘠,却盛产红枣,黄河岸边的红枣是全国挂了名的,色泽纯正,粒大肉厚。可这红枣吃得久了,牙齿却变黑。所以,这里的姑娘虽长得俊秀水灵却不耐笑,若一笑,便露出满嘴的黑牙来。

清河湾也像其他村庄一样缺地少田,村里人把土地看得比金子都珍贵。值得庆幸得是,清河湾有一块好地,地不多,满打满算的刚好一亩零三分。要说这地好,若放在别处,倒也极为普通,但对于清河湾来说却实在难得。在村头的河道转弯处,革眼里尽是怪石嶙峋的石崖下,偏偏就有这么一块平坦的田地生长在自上而下的小河旁,面前的山势走向恰到好处地把它围在中间,既避风又向阳,加之浇灌方便,确是一块旱涝保收的好地。有了这块地,清河湾的人要比别村一年多吃几斤菜,多得几颗瓜,这在农业合作化年代,的确是值得炫耀的事情。然而,也正是这块地,演绎了清河湾的一段悲情故事 

第一章

福至祸所伏

 

早春二月,黄河岸边的天气依然寒冷,李有泉不得不裹紧身上的皮袄,领着村主任刘虎娃和会计刘家福等人去山里丈量、划分土地,天黑回到家里,便懒懒散散地躺在暖烘烘的炕头,平日里站有站姿坐有坐像的威风劲在这几日内消失殆尽,闭眼躺着,并不搭理老伴的问话,实在烦了,就冷不丁地吼上一句,唬得老伴半天不敢吭声。也许是累的缘故,自从上任村书记的十几年以来,李有泉不是去公社开会就是到别的地方参观考察,学习别村建设大寨村的先进经验。即使在家,向来都是早睡晚起,何曾这样辛苦过?不过,李有泉为何情绪不佳,这事只有他自己清楚。自上次从无为镇开完会至今,他就一直这么的郁郁寡欢,他记不清开完会后从无为镇到清河湾的路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可公社唐建业书记在会上说得话他至今都言犹在耳,“为了提高广大农民的种粮积极性,党中央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决定,在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唐书记的话说得平静,可李有泉却听得目瞪口呆。改革开放、包产到户,这不是政策要变了吗?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政策好好的为甚要变?社员们一天起鸡叫睡半夜的在山里忙活着,地里不长庄稼能怨谁?再说了,社员们被领导着都干不好,单干了,没人管了,这庄稼不是更不好好种了吗?其实,李有泉真正担心的不是社员们能否种好庄稼,他有着更深一层的担忧,只是不愿意给人透露罢了。

尽管李有泉不愿意过早地给社员透露要单干的消息,但还是有人猜出了端倪,农村人舌头长,心里藏不住话,这事早就被传得家喻户晓议论纷纷了。人们在议论之余,企盼着早一日把土地分回家。

包产到户的工作每进展一次,李有泉的心情就糟糕一次,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本来,他李有泉在村里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平日里一手背后一手夹着纸烟,走路不紧不慢的很有派头,即使见了下乡干部,他见面也只是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最多咧嘴笑一笑。在他的眼里,别看那些公社干部是吃公家饭的,可到了清河湾,只要他李有泉不出面,想搞工作,那就像骡子掉在陷阱里——寸步难行。不光是工作搞不下去,就连饭也没得吃。所以,件件事情都得按着他李有泉的意思去办。对村里人他更是不屑一顾。即便如此,村里的老老少少哪个敢不围着他转?踌躇满志的他总以为可以风光无限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没想到这时势就向无定河的水一样,来了个巨浪滔天。他曾经不无忧心地对刘虎娃说:“虎娃啊,你说,这单干了,咱这还能叫社会主义吗?粮食产量就真能上去?”刘虎娃说:“农业社,咱没明没黑地干,把人熬扎了,可还是吃不饱肚子,把地分开,谁有咋个本事就吃咋个饭去。按我想,中央的政策没错。”

李有泉不满地骂道:“你呀,白长了个吃饭的脑袋。”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清河湾的土地终于按上中下三等划分完毕,李有泉和刘虎娃、刘家福等人又把村里的牲口和其他公共财产按最小的单位划分开。在如何分给村里人时,刘虎娃认为按户头分,可李有泉不同意,要按村里现有的劳力划分,这样,人多人少都不吃亏。刘虎娃虽知道李有泉的用意却不敢明言,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忙完地里的营生,已经是二月的最后一天,刘虎娃提议当晚就召开社员会,宣布中央的政策和村里进行包产到户的具体方案,李有泉没有同意,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的,几个人辛苦了这么些时日,也该歇上几天,缓一缓劳累的身子骨,刘虎娃和刘家福等人只好作罢。李有泉喊累,这事谁都相信,按他以往的生活起居,这段日子的确是苦了他。可让刘虎娃和刘家福没有想到的是,李有泉要休息几天,是有他的另外一种打算。

回家坐在炕头,银凤妈给当家的端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蜂糖水递过来。李有泉只喝了一口便无精打采地把碗放在炕栏上,颇感失意地叹出一口长气。李有泉有糖水喝,可蜂蜜却是生产队的。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是绝对禁止家庭养殖的,别看他李有泉是清河湾,甚至在无为镇方圆几十里之内也是一个厉害人物,可让他明地里做有违政策的事情,他还是没有这份胆量和能耐。黄河畔穷,除了红枣之外别无他有,为了招待上级领导,李有泉便以生产队的名义养了一窝蜜蜂,放蜂采蜜都由不得他人经手。自从养了蜜蜂,李有泉就没有缺过糖水喝。每当喝着蜂糖水,李有泉就有一种惬意感,这份享受,这份殊荣,在清河湾是无人能及的,从而使他感觉到,毛主席他老人家提倡的社会主义农业合作化就是好,最起码他李有泉是举双手赞成哩。可眼下,这农业合作化就要散伙了,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像老马死在磨道里——走到尽头了。你说,他能不感到悲哀吗?

当家的心情不好,银凤妈站在地上不知所措,隔半天才怯生生地说:“要单干,那是中央的政策,你整天唉声叹气的有甚用?再说,这单干未必就是件坏事情。”

李有泉有些恼火地看着站在地上的老伴,那份神态,象是在审讯一个犯了罪的人。这种眼神,这份威严,李有泉在村里没少用过,也正是这种眼神,使一个拥有几百口人的村庄,提起他李有泉,便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以前。他也用这种眼神看过老伴,可今天是最气愤的一次。他不明白,就连自己的老伴也认为包产到户要比合作化制度好,这不明摆着和他叫板吗?连日来的劳累和烦躁顷刻间化成了满腔的怒火,他顺手操起身边的笤帚向老伴劈头盖脸地打过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地骂着,“日你娘的,单干了好?好你就整天给老子上山种地去,真他娘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银凤妈被李有泉一笤帚打得泪水直淌,可她知道,自从自己当了李家的媳妇,李有泉就把她象佣人一样地呼来喝去,从未当个人看待,年轻的时候挨打受气是常有的事,自从大儿子生龙娶了媳妇后,李有泉才逐渐地改掉了打老婆的毛病。今天,也是她因话没说到他的心里才招致了李有泉的旧病复发。

银凤妈满肚子的委屈,却不敢高声顶撞,只在嘴里低声嘀咕道:“我说甚来着?就那么一句话,值你发那么大的鬼火,又不是我让单干的……”

李有泉虽没有听清银凤妈说得话,可他知道她对他的不满,银凤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横眉怒目地挪到炕边。

银凤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李有泉怒气难消,正准备挥起拳头时,孙子皮蛋从门外闯进来,喘着粗气叫嚷着:“爷爷,渴死我了,我要喝水哩。”看见炕栏中的水碗后,走过去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末了,用衣袖擦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地说:“爷爷,这蜂糖水真好喝。”

李有泉伸手在孙子头上轻拍了一巴掌,说:“谗嘴。”

请看连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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