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5日 下午10:19
xizang

杨年华(左三)康尔明(中)李渭平(右一)

 

缘起雪域:一饼普洱,四十年光阴

今天刚收到西藏老战友杨年华兄,如今他已经是中国知名作家、编剧,名声远播国内外的艺术家,却不忘浓烈的战友情,给我寄来了他的两本文学著作《生命在世界屋脊之颠》《国旗阿妈啦》,以及他的一幅书法作品,还有他珍藏十三年的一坨8饼装的云南古树普洱茶。让我心里特别激动,感慨万分,这可浓缩了37年战友情的升华呀!

茶香让我想起了今年“五一”节前夕的一幕:杨年华兄来中国延安干部学院学习结束后,在西安短暂停留期间,专门托我约请了当时在西藏拉萨任308团的老团长康尔明见面,完成他埋在心里多年的一个愿望。

那天,几个老战友分别30多年后,第一次聚在了西安,两人一见面,杨年华紧紧握住老团长——如今已76岁的康尔明团长的双手,年华激动地说:“如果没有康团长,就没有今天的我。”随后,他向老团长汇报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学习、工作和取得的成绩。

康团长却十分谦虚道:“年华,是因为你的优秀,我才成人之美而已。”几句谦辞之间,把我们带回了四十年前的雪域高原,那段略带传奇的青春岁月。

四十年前,缘起在西藏军区炮兵独立第308团。

那是1986年,出身将门之后的康尔明从国防大学毕业,辗转来到西藏,成为当时西藏军区最年轻的308团团长。

也就是那一年,从云南大山里入伍的白族战士杨年华,新兵训练一结束,由于中印边境紧张,他所在的二营奉命参加“87.4”军事演习,写好遗书,准备好后留物资的木头箱子(假如牺牲这就是寄回家里的遗物),毅然决然地奔赴前线,非常幸运的是后因中印之间战事缓和,处于临战状态的308团二营全体干部指战员们,驻扎在猫耳洞八个月后返回拉萨,可由于长时间的下雨与飘雪,猫耳洞实在潮湿,连大家的羊皮垫褥都发霉了。

对于杨年华这个从农村走来,有上进心,好学的战士来说,如何走出农门一直考量着他。然而,当他了解到,当时的政策是现役军人不得报考地方大学,只有军队的艺术类考生可以报考地方大学,但西藏还没有先例后,他就开始运作如何考学的事了。先从班、排、连、营、团、军区、到西藏自治区教育厅,开始逐级上报,经过他千辛万苦地奔波后,终于疏通了关卡,闯过了一道道难关,特别是作为一个连汉话都说得不标准(现已被多所大学聘请为客座教授),又没有一点点背景的他来说,真可谓每迈出一步比登天还难。就在这时候,康团长还带着他去地方上拜访书法家,让他开阔了视野,提升了自我。最终他自强不息,为了不耽误军事训练的情况下,争分夺秒地复习,可以说在部队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午觉,吹了熄灯号后,他还得点着电筒钻进被窝里学习,甚至为了多挤出一点点时间,自己申请去了炊事班,因为不仅要去跑地方,还要完成考学条件,那就是考生必须在省级刊物上发表30篇作品,所以他拜了《西藏日报》社的著名山水画家刘万年为国画老师,西藏大学政史系的书法家张虎生为书法老师,最后他以在省级报刊上发表60多篇新闻通讯,以及国画作品。美术作品“雄鹰”荣获西藏军区美术作品展三等奖,还被评为自学成才标兵,参加了西藏地方高考,填补了西藏乃至中国第一个在职部队考生参加高考空白,并被西藏大学录取的先例。

可也由于是首例,大家都不知道该生毕业后回部队提干?或是下地方等一系列问题摆在了面前,没有人敢答应哪!特别是当时的308团的李政委。

当年轻的杨年华攥着录取通知书,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时。

得知此事后,康团长没有犹豫,亲自开车前往军区请示,最终为这名战士争取到了入学机会。

拿到部队函件的杨年华,操着还不流利的汉语,在西藏各部门间辗转奔波,是他的举动感动了各级领导,最后在上级部门的悉心关怀与协调下,杨年华顺利进入了西藏大学艺术系学习,可他还是入学迟到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他在班上连一个班干部都不是开始,经过他不断的努力与付出,得到了学校师生的认可,三年后,他以校学生会主席、三年连续“三好学生”、奖学金、文学大赛一等奖,优秀团干部、唯一的学生党员、《西藏大学》校报特约美术编辑的优异成绩毕业,并退出现役参加了地方分配,热情洋溢地主动申请到西藏最艰苦,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生命禁区”的阿里地区工作。

在阿里,他受到时任地委书记孔繁森同志赏识,担任过短暂的秘书,后来他专门为孔繁森书记撰写了报告文学《雪域之魂》,拍摄了纪录电影《好人好官孔繁森》,带领阿里地区文工团到新疆、北京、山东聊城和济南,西藏民族学院进行慰问演出与阿里民俗风情摄影展览等,这是后话。

一年后,时任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的胡锦涛到阿里考察,了解到杨年华毕业的第一年就由于工作突出,成绩显著没有转正就已经破格提拔担任阿里团地委办公室副主任(副科),一转正又被再次破格提拔为西藏阿里地区文广局党组成员、西藏阿里地区群众艺术馆馆长,眼看着他成长迅速、能力突出,高兴地说:“部队考出来的学生,素质就是不一样!”

胡书记回到自治区后,亲自批示道:凡西藏军区所属部队战士均可报考地方大学,试行十年。但跟杨年华(大学期间享受部队待遇)不同的是当部队战士考上地方院校后,就退出现役,完成学业跟地方考生一样参加分配,开启了西藏的部队考地方的先河。

此后,这一政策在西藏一直延续至今,成为全国唯一:现役军人可报考地方大学的西藏自治区政策。

几十年来,不知有多少农家子弟、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借着这条路一飞冲天,改变了命运,工作奉献在西藏的各条战线上,做出了积极的卓有成效的巨大贡献,甚至有的还担任了地厅、县一级领导。

杨年华也在地方工作中始终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扎根西藏四十余载。

他用所学知识不断开拓、创新,服务西藏各族人民,在文化传承、挖掘与宣传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文学、影视、摄影作品屡获国内外大奖百余次,出版文学作品30余部,比如他的报告文学作品《国旗阿妈啦》获全国第十二届精神文明“五个一工程”奖;美术作品《沐浴节》荣获“第二届世界华人艺术大奖”金奖,“伊朗国际电影节特殊银幕奖”等,如今身为中国电影家协会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世界书画家协会华北协会理事、研究员,西藏自治区文联、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等职的他,仍在为“西藏文化走出去”讲好西藏故事这一篇大文章默默努力耕耘着。

而当年那位带领我们参加“87.4”对印自卫反击演习、与印军对峙的康尔明团长,如今已从厅级领导岗位退休。

76岁的他,虽少了当年的英俊帅气,却多了几分随和与慈祥。

一杯普洱,一段往事。

从康尔明团长的成人之美,到杨年华兄的知恩图报,时任西藏自治区书记的胡锦涛的顺势而为,再到因杨年华代表国旗阿妈啦,以及西藏2000多夏尔巴人按满意手印的决心书呈送给胡锦涛总书记而给杨年华他的回信,而被时任西藏自治区书记张庆黎召见的谆谆教诲。

一条路,四十年,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轨迹。

借此文,向所有曾在雪域高原奉献青春的战友们,致以最深最崇高的敬意、敬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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