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文成公主的故事
文成公主和亲记(一)
唐太宗派兵灭了东突厥后,又派出得力干将李靖击败了西南称霸一时的吐谷浑,打通了西域这条重要的交通要道。大大促进了西域各国与唐朝的交往,他们纷纷前来大唐,远在西南雪域的吐蕃,也派使者来了。
当时吐蕃的赞普名叫松赞干布,是个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的人才。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精通骑马、射箭、击剑等各种武艺,而且爱好民歌,善于写诗,深受吐蕃人的爱戴。他的父王去死后,吐蕃贵族分崩离析,发动了叛乱,松赞干布藏普就靠着他的勇敢与才智,大相录东赞的辅佐,很快把平定了叛乱,稳定了雪域高原。
志向远大,身藏雄才伟略、鸿鹄之志的年轻藏普松赞干布,并不满足草原上吐蕃的贵族生活。他为了学习唐朝的文化,曾派出使者,翻越大山,走过草地,长途跋涉,来到长安要求跟唐朝建立友好关系。
唐太宗皇帝也听过吐蕃的名声,非常愿意跟他们结交,互通往来。还派出使者前往吐蕃回访。
过了两年,松赞干布又派使者到长安向唐朝求亲,唐太宗没有答应。吐蕃使者怕松赞责备他不会办事。回到吐蕃后,向松赞撒谎说:“唐天子快要答应把公主下嫁给我们啦,因为吐谷浑王也去求亲,才把我们求亲的事给担搁了。”
吐蕃和吐谷浑两国之间本来就在闹摩擦,松赞干布听了使者的回报,更加怨恨吐谷浑,皱起眉头大声说道:“如此猖狂,看你得意多久。本赞普非灭了你这国家不可!”使臣一听,心里暗暗高兴,也附和道:“是的!尊敬的赞普,不消灭吐谷浑难解我们心头之恨,他们也太小看尊敬的藏普了,应该立马聚集人马打他个措手不及。”
年轻的藏普一听这话,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大声下令道:“来人,传令下去,立即调集三军将领,攻打吐谷浑。”
身旁的录东赞大相若有所思,想劝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啥。并按照藏普的布置,马上出动二十万人马,进行了短暂的调整,备足了粮草,就开始大规模的进攻吐谷浑。吐谷浑王没有跟吐蕃打多少仗,眼看他们的军队斗志昂扬,英勇无比,攻势很猛,一时难以抵挡,就退到环海一带,着长远打算去了。
气势高昂的松赞干布打败了吐谷浑后,乘胜打到唐朝境内的松州,松州的军民没有准备,结果又被吐蕃军打得落花流水,大获全胜。松赞干布藏普满欣欢喜,不觉有些骄傲自大,不可一世起来,派人前往大唐,威胁地说道:“唐朝的皇帝听好了,如果不把公主嫁给我,我就带兵打到长安。”
唐太宗一听,有些动怒了,招来众大臣,大声喊道:“侯君集大将上前听令!”
侯君集立即上前一不,回答道:“侯君集听令!”
“朕派你立即领兵全去反击吐蕃大军,一更准备,三更出发!绝不你让他们在中原如此放肆。”
“侯君集领命!”
大将侯君集领命之后,当晚三更就带领兵将出发,丝毫不敢怠慢,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往松州,布阵反击吐蕃大军。此时,吐蕃将士对松赞干布挑起跟唐朝的战争,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有些怨言,而且又是长途跋涉所至,气候又有些不适应。眼看唐朝派大军前来,都纷纷劝说赞普退兵。松赞干布赞普眼看蛮干下去,也不是办法,很有可能遭到失败,何况自己的目的是迎请心仪已久的唐朝公主,不是来开疆拓土,为吐蕃争夺地盘而来。想到这,就主动向唐朝求和。
唐太宗听说吐蕃要求和好,他本来就对吐蕃有好感,欣赏赞普松赞干布,这样一来,也就同意与吐蕃友好往来,答应讲和了。
公元640年,松赞干布赞普回吐蕃后,心里一直惦记着唐朝的公主,大相录东赞也感觉,赞普求得大唐的公主为妻,真可谓一举多得,既增进了与大唐人们的团结,有好的相处,免去了政治威慑力,还可加强物质文化的交流,相互促进。更只要的是如此一来,在西域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发展自己了。想到这,就主动进言,并主动要求前往大唐,松赞干布赞普一听录东赞之言,正合自己的心意,当即许诺。就这样,松赞干布派出了一队使臣,以能干智慧、有勇有谋的使者禄东赞,带领一百人的出使队伍,备了五千两黄金和无数珍宝的厚礼,前往长安求亲。
唐太宗很乐意地接见了吐蕃大相禄东赞,禄东赞彬彬有礼,诚心诚意地传达了他们的年青赞普想跟唐朝友好往来,互结良缘的心愿,说得娓娓动听。让唐太宗动了心,立时心花怒放,很是满意,龙心大悦。就在皇族女儿中,挑选一个美丽温柔,贤惠大方,聪明智慧的女子,封为文成公主,把她许嫁给松赞干布。
据说,使者禄东赞是个绝顶聪明,智勇双全之人。后来,在青藏高原的人民中,流传着一个“五难求婚使”的动人故事。禄东赞大相在长安求亲的时候,来求亲的各国使者很多。唐太宗下了一道命令,要前来求亲的使者先解答五个难题。哪一国使者能够解答,就答允跟那国和亲。这可难坏了大家,真可谓考人,难住了所有的求婚者,这时,吐蕃求婚使者录东赞脱颖而出。
第一道题目是要求把一根很细的丝线,穿过一颗有九曲孔道的明珠。在束手无策的队伍中,禄东赞把丝线系在一只蚂蚁的腰部。蚂蚁带着丝线,爬过明珠的九曲孔道,丝线也就带过来了。
第二道题目是把一百匹母马和一百匹小马驹儿放在一起,要求辨认出哪匹马驹儿是哪匹母马生的。禄东赞把母马和马驹儿分开关了一天,断绝了马驹儿的饲料和水。第二天,再把它们放在一起。饿慌了的马驹儿分别奔到自己的母亲那里去吃奶。它们的母子关系也就认出来了。
禄东赞通过了一道道考试,最后一道是要从二千五百名美貌年青的女子中,找出谁是文成公主。这道题更是困难重重,禄东赞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找到了文成公主的奶娘,问清楚公主的喜好,用她身上发出的气味,从几千名盖住脸的美貌女子中,一下子就把那仪态端庄大方的公主认了出来。
这些传说真真假假,不好辨认,也有可能只是传说。但是,它却反映了吐蕃人民对唐蕃友好的愿望和完成这个使命的使者的赞美。
公元641年,十六岁的文成公主在江夏王李道宗的护送下,动身前去吐蕃。朝廷为公主备了一份十分丰富的嫁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当然是少不了。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吐蕃没有的谷物、果品、蔬菜的种子,药材,蚕种。她还带了大批的医药、种树、工程技术、天文历法的书籍。特别是释迦牟尼佛的十二岁等身像,也一同护送到吐蕃。
文成公主出嫁的消息传到吐蕃,从唐朝边境到吐蕃,一路上都有人准备好马匹、牦牛、船只、食物,接送文成公主。松赞干布亲自从逻些赶到柏海迎接。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在那里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越过雪山高原,一共历时三年的时间,才到逻些城。公主入城的那天,逻些人民像过盛大节日一样,载歌载舞,夹道欢迎。松赞干布还在逻些按照唐朝的建筑格式,为公主专门建造了一座城郭宫殿,给公主居住。充分显现出松赞干布对文成公主的溺爱,只是人生苦短,他们的这段万里相聚的情缘维持的时间仅仅几年,留下了万千的不舍与依恋。公元650年,松赞干布死去。唐太宗也在前一年病死,接替他的是太子李治,这就是唐高宗皇帝。
赞普死后,文成公主没有回归大唐,二十出头一点就守寡,在吐蕃整整生活了四十年,她为汉藏两族人民的友好联系和发展藏族经济文化作出了贡献。直到现在,在西藏的大昭寺和布达拉宫,还供奉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
文成公主庙修建在青海省玉树县结石镇南约 20 公里的通天河畔。相传系唐代藏民为纪念文成公主而建。这是一处藏式平顶建筑,高 9 米,长宽均约 10 米。庙内正中有文成公主浮雕石像、依山势凿成,像盘腿端坐,通高 8 米,其两旁有 8 名浮雕侍女分两层侍列。文成公主和侍女像均雕刻精堪,造型浑朴生动,神态端庄,反映了唐代雕刻工艺的高超水平。庙内两侧墙壁上有二个活佛画像,雕像对面壁上亦有绘着竹笋、石榴、棉花、宝镜和馒头的壁画,记录了当年文成公主教当地藏族人民耕作与纺织的事迹。庙宇面临溪流背倚高山,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是西藏佛教徒和海内外游人朝拜与游览之所。
(选自巾帼故事《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和亲记(二)
唐朝贞观十二年(公元 638 年)九月辛亥日之夜,正当京城长安一派繁荣安乐、歌舞弦管之声响彻云霄之时,在距离长安西南两千两百多里的松州(今四川松潘)城下,却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之声震动着附近的雪原。吏部尚书兼当弥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的部下左武卫将军兼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道率领的两万步骑兵,一举攻入围困松州的吐蕃军大营。吐蕃军因已在松州城下停顿了好长时间,所以防备松懈,怎抵挡得住牛进道的铁骑横冲直撞?霎时,便溃不成军了。
这时,正在大营睡觉的吐蕃第三十二世赞普(即国王)松赞干布(又名弃宗弄赞)听到唐兵打败了吐蕃前军,便披衣急起,刚要上马去增援.就见前面军营火光冲天,他一时间也不知唐兵来了多少。这时,他的大论(宰相)禄东赞匆匆赶到,对他说:“赞普,唐兵强悍骁勇,我军已败,赶快撤到拉木措雪谷去暂避。”
此时,松赞干布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松州没攻下,却要来个大撤退,他对禄东赞嚷道:“唐兵不宣而战,偷偷前来进攻,我……要和他们拼个死活!”“我的赞普,唐兵已经打过来了,再拼下去,损失只会更大。再说,赞普,你的原意本是想出兵侵扰一下唐境,让唐天子赐婚,要是再打下去,两国伤了和气,这事还能有指望吗?”
松赞干布不响了,只得怒气冲冲地挥鞭对部下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撤!”
吐蕃兵撤到拉木措雪谷后,松赞干布在大臣们的护卫下,巡视了营帐,安抚了随同来的党项、白兰等羌人部落头领。此时,正是高原九月的天气,浓云密布的天空,顷刻间便漫山遍野地飘开了雪花,但吐蕃兵并不怕冷,纷纷将马匹及随军所携带的牛羊驱赶到旷野去放牧。同时,吐蕃庭掌政头人都齐集在赞普大帐,商议下一步与唐朝是打还是和的问题。
原来,唐朝时的吐蕃国,创建于现在的西藏、青海一带,是少数民族政权,当时,吐蕃已先后战胜了吐谷浑、党项等羌族小国,逐渐强大起来,号称有“胜兵二十万”,威胁着唐朝西部边陲的安全。贞观三年,十三岁的松赞干布继位为赞普,在许多大臣的辅佐下,强大的吐蕃终于成为唐朝的劲敌。,
但是,松赞干布一直钦慕中原文化,非常想与唐朝。通婚,使蕃汉结成一家。可是,他的努力一直未获成功。贞观十二年(公元 638 年)八月,松赞干布听说突厥、吐 谷浑的可汗都被唐天子赐婚公主.尤其是国力较弱的吐谷浑可汗诺曷钵,不仅配了宗女弘化公主,还被唐朝封为河源郡王。对此,年轻气盛的松赞干布便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因而也赶快派使者到长安请婚。
谁知贞观皇帝李世民此时对吐蕃还不太了解,又加上吐蕃派去的使者态度傲慢,李世民很不高兴,没有准许。使者觉得回去无法向松赞于布交差,就采取嫁祸于人的办法,谎报说:“唐朝天子本来是想许婚的,因被吐谷浑的诺曷钵挑拨,才收回了成命。”他挑拨了吐蕃
与吐谷浑的关系。松赞干布不明真相,自然更加无法忍受,便决定以武力威胁,出兵二十万攻破吐谷浑、党项和白兰等部,并出兵包围松州,向唐朝炫耀武力,逼迫唐朝许婚。谁知,强盛的唐朝随即发兵,一举将吐蕃击败于松州城下。
在赞普召集的会上,大臣俄梅勒赞力主继续对唐用兵,而大论禄东赞则坚决反对,他说:“赞普原意是要请婚,而不是打仗,再说,眼下蕃唐两家都是强国,就好比两虎相斗,死伤的是无辜百姓,依臣之见,不如息兵罢战,派得力使者赴长安,表达我们的诚意。”
饿梅勒赞道:“赞普自登位以来,在天神的护佑下,东征西讨,无不胜利。唐兵深入边陲,运粮不便,我们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松赞干布觉得两方面讲的都有道理,正在犹疑不定的时候,忽然,侍臣甲瓦匆匆来向大家报告说:“启禀赞普,不好了,小论(副宰相)朗布等八位大臣,听说赞普还要与唐朝打仗,都自缢身死了。”
“啊!”松赞干布和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小论朗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他与禄东赞一样,也是反对松赞干布出兵的,他曾劝说了松赞干布好多次,但没有被采纳,便进而拒绝履职。与小论同时反对出兵的,还有另外七位大臣,他们也都是当年跟随松赞干布的父亲朗日论赞作战的有功老臣。想不到,他们竟会以死来谏松赞干布罢战撤兵,这使松赞干布十分震撼,他含着眼泪对禄东赞说:“看来,你和朗布小论的想法是对的,这次出兵,我军损失很大,看到那些死伤的兄弟,我的心里也十分悲痛,我决定撤兵回逻些(今西藏拉萨市)。现在.我派遣你为奉唐使,前去向唐朝天子朝贡,并敬献黄金五千两,珍玩数百件,请你务必拜请唐朝天子,能赐婚于我一位公主作为妻子。你一定要圆满完成使命!”
禄东赞再拜受命,说:“臣以,为,和总比战好,与唐朝打仗,对我吐蕃没有什么好处,现在赞普信任我,我将不辱使命。”
隔了数日后,吐蕃庭向唐军统帅侯君集发去了罢兵息战的文书,主动撤回逻些去了。
说来也奇怪得很,自从松赞于布决定撤兵并派使者向唐朝求婚以后,连日来正下着的雪也突然停住了。高原的太阳,驱散了乌云,那金色的光芒,把一座座雪山照耀得更加晶莹透亮。在一个明媚的早晨,大论禄东赞率领一支装满黄金和各种礼品的驮队,在百名骑兵的护送下,出发向东,直往唐朝都城长安驰去。
一
文成公主刚从江夏王府回到自己居住的玉华,她的贴身宫女紫箫就跪地叩见,并欣喜地说:“公主大喜,听说皇上马上要将您赐婚了。”
“这么说,赐婚的事是真的了?”
“那还有假?听说皇上今天把老丞相魏征、大将军李世勋、中书舍人马周等大臣召到九成宫,会商了整整一个下午,让公主下嫁的事,就是这次召见中定下的。”
随侍公主的另一位贴身宫女绮霞刚刚与文成公主一起回来,她迫不及待地问紫箫:“那么,皇上御前会上是否已定下让咱们公主下嫁哪一国的国君?”
“皇上只是下旨选定咱们公主这次作为下嫁的对象,至于究竟嫁给哪一国可汗,皇上还没下圣旨呢。”
“为什么要把咱们的公主嫁到塞外去?”绮霞又问。
紫箫比绮霞年长两岁,她对绮霞解释说:“还不是
因为咱们的文成公主人长得太漂亮,况且又有才学,为 人又贤惠,善识大体,早已名声在外。听说这次有好几国的可汗来向皇上求亲,指名道姓非咱们的文成公主不娶。贞观皇上也特别喜欢咱们公主,一直希望为公主物色一位好夫婿,让公主一辈子幸福。所以,允婚也很慎重,至今还下不了决断。”紫箫的话,其实也是说给文成公主听的。
绮霞吐了一口气,说:“喔唷,说来说去,咱们公主的婆家还没定哪!好啦,吃饭吧,肚子都快饿扁了。”
几个姑娘连忙让文成公主宽衣、净手、侍候她吃饭,可是,文成公主一边吃,一边却满腹心事。
女儿家,出嫁前最关心的是父母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夫婿:长相英俊不英俊?脾气好不好?会不会体贴妻子?还有,家境、门第怎么样?文成公主当然不需要考虑家境和门第,她贵为公主,下嫁时皇帝会准备丰厚的嫁妆,几辈子也吃喝花费不完。但是,夫婿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十分关心的,尤其是,她这次下嫁的将是番邦属国的可汗,这就不能不使她心事重重了。
还在半个月前,朝廷内外就沸沸扬扬,说京城里突然来了许多外族求婚使团,其中有以大论禄东赞为正使的吐蕃求婚团,人数达两百人,另有天竺法王使团百人,格萨尔军王求婚使团百人,大食国财富王使团百人,霸达霍尔王使团百人,南诏国太子求婚使团八十人,等等,这些求婚使节到达长安后,便四出活动,搞得士庶官吏人人皆知,他们贡献给皇帝的礼品也堆积如山,据说原先的国库都存放不下了,只好在九成宫后面的偏殿辟出一块地方专门来贮藏这些财物。
文成公主原先并没有很关心这件事,她想,这次来求婚的,都是国力强盛的一些可汗,他们当然希望与皇上的亲生女儿配亲,以增进两国的亲善关系,自己虽有公主的封号,其实不过是位宗室女儿,论辈份排序,是当今皇上的堂侄女,反正轮不到自己的,所以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依然整天在宫中与紫箫、绮霞他们几个姑娘读读书、弈弈棋,有时也弹弹琴。
有一天,文成公主前去朝见皇上的徐贤妃时,徐贤妃笑着对她说:“文成公主,皇上这几天正为你的终身大事操着心呢。”
“这……”文成公主羞得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徐贤妃又道:“你也许已经知道了,这些天,京城里来了好几国的求婚使者,皇上打算选几位公主下嫁,你也在候选之列呢!”
旁边紫箫忙问:“皇上让公主嫁给哪国的可汗?’’
“这,恐怕没这么快能定下吧。”徐贤妃淡淡地说。
文成公主回到自己寝宫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越情绪,几个贴身宫婢都来关切地询问.弄得她更加心乱如麻,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虽贵为公主,内心里却是非常寂寞的,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血缘 最亲的人一一江夏王李道宗夫妇。
李道宗是当今皇帝李世民的族弟,字承范,十七岁时便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颇得信任与眷顾,他屡立战功,封为江夏王,现在正在朝中任礼部尚书。李道宗有个亲弟弟名叫李道兴,曾被封为广宁郡王,贞观九年任交州都督,因不服南方水土,染上时疫而死。文成公主
从记事起,就被养于宫中,听奶娘芸娘说,她可能是广宁郡王的女儿,生下以后。因郡王在外州为官,遂寄养于京中江夏王王府,一次贞观皇帝驾幸江夏王府,看到幼小的文成公主后非常喜欢,便将她抱入宫中恩养。广宁郡王在交州病故后,皇上很悲伤了一阵,还流了泪,
为了表达自己对广宁郡王的思念之情,便立即下诏封他的女儿为文成公主,这样一来,江夏王李道宗便由文成公主的亲伯父变成了堂叔父。李道宗夫妇从来没有对文成公主谈起过她的身世,只说她是宗族之女,可能是出于对文成公主的爱护.同时也为了避嫌。文成公主知道了这层关系之后,虽然不敢认亲伯父李道宗,但她对江夏王夫妇的感情却非常深厚,逢年过节前去拜见不说.遇到了什么疑难问题,便总要过府去向他们请教。
文成公主决定就自己的婚事去向李道宗夫妇打听,她带着绮霞来到江夏王府,拜见了婶娘王妃后,便对她说:“婶娘,听说皇上将要把臣妾许婚外藩可汗,不知这件事叔王讲起过没有?”王妃听了,非常诧异,说:“王爷回来从没讲起啊!”
“那就算了,可能皇上还没将这事定下来。”文成公主说。
王妃听说皇帝有可能要将文成公主许配番邦的可汗,不禁有点心酸,她想,侄女这么柔弱,嫁到远离京城万里外的偏僻地方去,语言又不通,生活习俗不同,不要吃大苦了吗?想到这里,她便只好安慰文成公主说:“公主,传闻的事,你也不用多想,如果皇上真的要将你赐婚番邦可汗,婶娘一定会让王爷替你说话。”
文成公主拜谢,说:“父皇是圣明的,想来他一定会深思熟虑为臣儿考虑周全。妾倒不怕远嫁,而是希望能碰到一位对我大唐能友好、恭顺的可汗,这样,妾也可不断孝敬父皇和皇叔父。”
文成公主没有探听到任何确实消息,便返宫去了,但她总觉得徐贤妃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看来,这次如果要赐婚番邦可汗,自己是首先在考虑之列,想到这里,她便机敏地暗示紫箫要多长一只耳朵,及时打听事情的进展。
一天,突然有位内监捧旨来到后宫,对文成公主说:“皇上有旨,宣你到九成宫见驾。”
“现在就去吗?”
“马上随奴才去,车子已在宫门口候着Ⅱ内,——哦,宫婢一个也不准带。”
“臣儿遵旨!”
满腹狐疑的文成公主随太监来到九成宫御书房,只见皇帝和徐贤妃都在,文成公主向他们行了参拜大礼后,便垂手侍立于徐贤妃一侧。
李世民对她说:“文成,朕的好女儿,你也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些天,西南夷诸国派了五六批使节来为他们的可汗请婚,有的还指名道姓要娶你。朕为了偃武修文,保边疆之安宁,已经将皇妹衡阳公主下嫁了突厥可汗,女儿弘化公主下嫁了吐谷浑可汗,现在,朕正在考虑为你物色一个可汗招为驸马,不知道女儿有什么想法?”
文成公主一听,忙轻启朱唇,奏道:“陛下,女儿深荷父皇厚恩,只知终身感戴,妾唯父皇之恩命是从。,,
“好,好,好,”李世民听了,爽朗地笑着对徐贤妃说,“朕的女儿都是能顾全大局的。”他又对文成公主说:“只是嫁出去之后,那里生活很苦,住毡帐、餐风沙,
与牛羊为伴,你不怕苦吗?”
“要说苦,父皇当年南征北战削平群雄,长年累月人不解甲,那才叫苦呢!再说,女儿要去的地方是可汗王庭,条件比可汗普通的臣民要好,为什么就不能过?如今,万邦归一,胡汉一家,女儿过去,可以向可汗和他的臣民宣示大唐天子的恩威,让胡汉永远结为兄弟,解兵息戈,靖边宁境,以报答陛下大恩于万一。”
这一番话,出自一位久居深宫的金枝玉叶之口,李世民听了怎会不喜欢?他当即赞道:“朕的女儿如此体会朕心,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这次请婚的有好几国可汗,不知女儿愿意嫁给哪一国可汗?”
文成公主顿时腼腆起来,说:“父皇,妾并不了解各国可汗的情况,但妾想,父皇何不考察一下各国请婚使者,以选择一位有德行的可汗呢?”
徐贤妃也马上赞同,说:“公主这个主意很好,哪家的请婚使节能赢得考试,说明其可汗是位贤明的君主,公主下嫁就能婚姻美满。”
李世民乐呵呵地笑着说:“朕再召亲臣商议一下。”隔了数日,紫箫从朝中探听到,皇帝真的出了很多题目让各国请婚使节进行考试,例如:要求用一根丝线穿过一块方玉中弯弯曲曲的洞孔;让一群小马驹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自己的母马;蒙上使节们的眼睛,让他们入宫赴宴后,自己寻路回馆驿中去,等等。没想到,这些难题全叫一位来自吐蕃国的大论禄东赞给解决了,他将丝线拴在蚂蚁身上,让蚂蚁带着丝线穿过了玉石中弯曲的洞孔。又将小马驹渴上一天一夜不给奶喝,然后放它们到母马群后,因为要喝奶而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母马。至于使者寻路回馆驿,吐蕃使者更是聪明,他们在进宫赴宴前在口袋里带些颜料,暗暗地涂抹在 宫门上作为标记。紫箫又告诉文成公主:“皇上还有最后一招呢,说要他们在三百位美女中找出公主您来,那些使节都没见过公主,这可是个难题呢。”
公主听说吐蕃使者禄东赞居然已经解决了好几遭难题,不禁大为钦佩,她对紫箫说:“听说吐蕃王十分英雄,想不到他手下的臣子也这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呐,”紫箫悄悄地对文成公主道,“刚才芸娘来找小人,说吐蕃国的大论找关系,摸来摸去摸到了芸娘那里,要求了解公主的长相特点,芸娘来问我:是告诉吐蕃的人,还是不告诉?”
文成公主笑道:“这个吐蕃可汗,真是不简单,居然手下有这么聪明能干的贤人!”
紫箫道:“反正皇上要将公主赐婚给外邦可汗,小婢想,这几国可汗中,吐蕃的可汗最虔诚,最迫切了,他已经第四次向皇上请求赐婚公主了。听说吐蕃国地域广大,又为唐朝守着西南边陲,公主下嫁给吐蕃王,也不算辱没了,所以,小婢想把公主的长相悄悄地透露给吐蕃使者,公主你的想法呢?”
文成公主不好意思地捶着紫箫说:“你就会贫嘴贫舌的,想把我早点打发出去了,你好去嫁人是不?呸,休想。要是妾下嫁到吐蕃,非拉上你一同去不可!”
紫箫见文成公主居然把话讲得这么明白,知道她是绎过深思熟虑的,不由大喜,便说:“那,我就去告诉芸娘了。”
文成公主假装一把没拦住的样子,不由得靠在茜纱窗前含笑望着紫箫远去的背影。禄东赞在诸国求亲使臣们的一片妒羡的眼光下,被召进宫去晋见文成公主了。
现在,他是作为吐蕃的大论来参见未来的吐蕃国赞普妃文成公主的,因此,需要执君臣之礼。他刚被引导入文成公主居住的披香殿,便见绣榻上坐着一位天仙般美丽的姑娘,她那鹅蛋脸又白又嫩,白得比美玉还晶莹透剔,犹如月亮的光华。她的一双丹凤眼中,镶嵌着两只乌黑的眼珠,它们好像两只会说话的鹦哥,那眼神,既善良温和,又充满着无穷的智慧。尤其是公主眉宇中心的一粒美人痣,它不仅使公主变得越发娇艳动人,而且那鲜红的一点,又似跳动着的一颗真诚、善良的芳心禄东赞正是记住了这颗红痣,使他能在环佩琅珰,脂香肤腻的三百位美女中认出了文成公主,从而最后通过了贞观天子的考试,为他的赞普松赞干布争取到了大唐皇帝的许婚。禄东赞虽然是第二次见到文成公主,但他仍然是一副诚惶诚恐、谦和恭敬的态度,按照唐朝廷的礼节,向公主行了三跪九磕之礼,然后俯伏 于地,奏道:“外臣禄东赞参见大唐文成公主,公主干岁千千岁!”
文成公主微微点头,说:“大论是蕃国首相,可以用蕃礼相见。”
禄东赞称谢,当即说道:“赞普蒙大唐天子许婚,就是唐天子的女婿,蕃汉一家。臣是赞普的奴仆,也该用大唐礼仪晋见公主。”
文成公主见他说话、行事颇合中原礼法,非常高兴,对他说:“大论到中原后,不知道生活可过得惯?”
禄东赞道:“小臣自到上国,住在馆驿中,受到朝廷很高的礼遇,牛羊肉、乳酪等从来就没有缺少过,不但如此,小臣还有幸喝到了中原的美酒,吃到了大唐百姓日常吃的精美菜肴和各种点心、饭食,实在是福分不小。尤其是来到长安以后,小人和几位蕃使在学习中原
汉语的过程中,聆听了不少儒生讲授的《诗》,《礼》经籍,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臣等深为叹服,也明白了中原朝廷能够建造如此广大的京城和壮美的皇宫。是靠了中原高度的、博大的文化。”
“啊,你们竟开始学习中原礼仪经典了?”文成公主没有想到吐蕃使者这样好学上进,大出她的意料,她。忙答道,“大论的品格,真是令人钦佩,也给我很大启发。我已经是赞普的臣民了,将来在吐蕃国生活,所以,也要学习蕃语,并能适应高原边陲蕃族的习俗,为此,我 想趁皇上为我准备大婚的这段日子里,学习一些蕃语和了解蕃国的情况,不知大论能否给予帮助?”
禄东赞听了,方知文成公主虽身在皇宫,却早已心系吐蕃,深为感动地说:‘“小臣早就听说公主不仅美貌绝伦,而且博学多才,极为贤淑,今天听了公主的一席教诲,更是令人钦佩。公主下嫁赞普后,同是吐蕃国主,小臣理当侍奉。学习蕃语之事,就由小臣安排,但不知何时可以开始?”
文成公主道:“就从明天开始吧。”
“一定遵命,小臣将物色好吐蕃的女通事,前来应侍。”
“那,就说定了。”文成公主又道,“还有一件事,父皇对于我的婚事,十分关心,并询问我需要什么作为陪嫁,我想金玉珍宝,吐蕃国也不缺乏,因此想带一些于吐蕃国臣民有益的东西,作为进见之礼,这件事,也请大论予以指点。”
禄东赞听了,更为文成公主周密的思虑所打动,他随即回奏道:“公主干岁所言,足见对我吐蕃国臣民的仁爱之情。臣来东土之后,对大唐的建筑技艺深为钦佩,还有,我吐蕃大部分地区都不事农耕,只有放牧,公主如能带上一些芜菁种子,及营造工匠、治病的药方等
过去,那么,我吐蕃百姓将永世感戴。”
“大论的建议,我一定认真考虑,并进行准备。”文成公主说:“我想,这次既然万里赴蕃,不妨多向父皇要一些实用的东西,说不定将来会对我吐蕃国的兴旺昌盛有用。”
从此以后,文成公主便天天学习蕃语,了解蕃地风俗,她又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听说佛教在蕃地尚不普及流行,便决心要在嫁过去后,弘扬佛法。她还天天跪在释迦牟尼金佛像前祈祷,并率领紫箫、绮霞等宫女一日三次跪请释迦牟尼佛祖允准,待等西嫁之日,请佛像一
起西行入蕃。
贞观十五年(公元 641 年)春正月,李世民颁下圣旨,决定派遣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为专使,持节护送文成公主入吐蕃完婚。李世民这.任命,既使文成公主高兴,又遂了李道宗夫妇能最后为亲侄女尽一份爱心的愿望。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文成公主先到江夏王府,与王妃洒泪辞别,同时,也对将入蕃主婚的亲伯父进行了慰谢。
李世民又召见了蕃使禄东赞,召见仪式是在明德殿进行的,皇帝对禄东赞能圆满完成使命表示了赞赏,同时,对这位中年蕃使的聪明才智和好学精神也极为欣赏。他对禄东赞说:“朕将爱女文成公主赐婚给你们的赞普,为了两国永远和好下去,你已不辱使命。”
这年正月丁丑日,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在江夏王李道宗的率领下,由长安出发了。徐惠贤妃、江夏王妃等一批诰命夫人也代表贞观天子将文成公主一直送到渭水河畔,方才挥泪话别。文成公主便在李道宗的护卫下,坐在一辆香车上,缓缓向西行驶,她的侍女紫箫、绮
霞和奶妈芸娘等也陪同入蕃,侍候公主起居。
文成公主的送亲队伍是十分气派,前头是五百名禁卫龙骑兵,龙骑兵后是十僧十尼护持的释迦牟尼金佛像,佛像后是两车共三百六十卷经书及法器、佛事用的服饰等。接下来,是正式的嫁妆,计有金鞍玉辔、金玉书橱、珠‘宝珍玩、各种金饰物,以及各种花纹图案的锦
缎垫帔,文成公主的日常衣物、衣料共数十箱,赐给松赞于布和文成公主的大婚礼服各数套。另有卜筮经典共三百种,医学论著四种,治四百零四种病的医方一百种,医疗用器具六种,各种烹饪食物上百盒,各种饮料数百瓮,识别善恶的明鉴(史书)、各种经籍图书、诗文
著述,以及数十袋芜菁种子、农耕器具若干,另有营造工匠男丁三百名、营造技艺著述六十种,载着日用生活必需品的骡马、骆驮数百匹。送亲队伍所过之处,沿途地方官员扫清道路,在城门口迎送,前来观看的老百姓人山人海。文成公主在车帘中,虽然看不见外面的热闹
情景,但依然被官员百姓的欢呼声和真诚的祝愿所感动。
禄东赞被暂留长安,但他心系故国,征得唐朝廷的允准,他修书一封,命手下人日夜兼程,先行入蕃报告松赞于布,让他准备迎接。
行了数月,文成公主的队伍来到鄯城(今青海西宁),稍事休息后,便又继续出发,取道赤岭入吐谷浑。这时,公主因连日劳累,又加上不适应高原气候,竟感冒咳嗽不止,李道宗十分担心公主的身体状况,一日数次前来询问。公主见队伍停留在半途,每日要消耗掉许
多食物,便对李道宗说:“叔父,妾并没有什么大病,为什么不早些出发?”
“前面要过赤岭,此处道路险峻,已命蕃汉人役先行开道,再过数日,你的身体稍好一些,就可以出发。”李道宗奏道。
但文成公主不希望因为她的病而耽搁时间,她说:“妾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病,不要紧的,吐蕃赞普和那里的百姓听说我们已从长安出发,一定早就在翘首盼望了,我们应当早些前去。听说前面还有许多高山峻岭,如果在这里就畏缩不前,何时才能到达吐蕃?”
李道宗见文成公主催着起程,也不便延违,遂关照紫箫和绮霞悉心照料她,于是便命令队伍继续赶路了。遇上了一阵夹带着风沙的雪雹,这里已是青海高原,沿途地形复杂,一会儿是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一会儿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虽然已是春天,可此刻在这塞外荒
漠,依旧是千里冰封、万里雪盖。道路也越来越难走,上坡的时候,经常要许多人手推肩扛,把车子和物品等抬过去。
大风和沙雹一连刮了两天两夜,真是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刮得连人的眼睛也睁不开。晚上,他们只能露宿在山谷的低洼处。文成公主的帐篷还比较宽敞,并且还升了火,但当她看到许多蕃汉军人在冰冷的帐篷里冻得瑟缩发抖时,不禁也非常同情他们。
这天,队伍正在一片雪原上艰难地行进着,风,还在拼命地刮着,差点将文成公主的香车顶篷刮走,李道宗来到公主车前,对她说:
“公主,没想到塞外高原上,连春天的气候也如此恶劣,你受苦了。”
文成公主在帘内答道:“妾坐在暖车里,用不着走路,还能言苦吗?叔父此番为了我,吃尽了苦头,妾内心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李道宗却连忙说:“我久经沙场,什么苦没吃过?为公主出这趟差,用不着穿冷冰冰的盔甲,就算是享受了。”
李道宗与文成公主边走边说,不仅驱散了旅途的寂寞,也减少了公主因恶劣天气丽产生的烦躁和焦虑,他们相互鼓励,增加了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
这时候,前卫的龙骑兵中尉突然飞马来到中军,向李道宗报告说:
“禀江夏王,臣等在前面巡哨开路,抓获一名奸细!”
“先看押起来,等到了宿地,再带到大帐来审问。”
龙骑兵中尉答应着走了,李道宗为了不惊动公主,便命继续冒着风雪赶路,直到夜晚时分,才在一片草滩上停下,扎营歇宿。中尉遂将白天抓获的奸细押进李道宗大营;、李道宗一看那个跪着的人,约五十多岁年纪,身上穿着老羊皮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他向李道宗叩见后,便嚷道:
“小人不是奸细,小人要见江夏王爷!”
“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河源郡王和弘化公主派出的迎唐使者,奉命在草原上四处寻找入蕃的文成公主,不是奸细。”
“是吗?本人就是江夏王,你有什么凭据可以证明你是从河源郡王处来的?”
“小人是郡王府管家,名叫桑布顿珠,随身带有关防文书。”
“给他松绑,并让他将文书呈上!”李道宗对随侍的卫兵说。
桑布顿珠被松绑后,从怀中取出盖有河源郡王大红印的关防文书交给了李道宗,李道宗看罢,原来那文书上说,获悉文成公主即将入蕃,河源郡王夫妇已奉大唐皇帝圣旨在天海子建造了一座行宫,请公主及随从等前去歇马,留住一段时间以恢复旅途疲乏。李道宗很高兴,便笑着命入款待桑布顿珠,并歉意地请他坐下,说:“大管家请原谅,刚才多多得罪了。”
桑布顿珠却不计较,他说:“弘化公主听说文成公主降临敝国,早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如今已有十多天弄得寝食不安,生怕文成公主走了岔道,所以派出十八位宫廷大臣分十八路在草原荒漠上四处寻迎文成公主,没想到让我这一路给碰上了,哈哈,就凭这一点,当一天‘奸细,也值得。”
他的话逗得李道宗也哈哈大笑,说:“大管家如此说,反使小王不好意思了。河源郡王与弘化公主为文成公主考虑得如此周密,实在是太感谢他们了,我回朝复命时,一定向皇上奏告他们的盛情。这样吧,你今天就在大营好好歇一夜,明天就在前队领路,我们即可直奔
天海子了。”
李道宗随即将桑布顿珠到来的消息向文成公主作了报告,文成公主也非常高兴。
第二天,庞大的送亲队伍向天海子出发了,由于有桑布顿珠领路,所以走得非常顺利,仅仅三天就到达了天海子。
天海子的行宫,当然不是长安城中皇宫的概念,说到底,那不过是一幢幢石屋和土屋,仅数十间,但不高。行宫前是一个大草滩。这里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季节河流从草滩中间流过。风沙早停了,积雪也渐渐溶化了,人们不再感到寒冷。远处,草原上撒满了星星点点的牛羊群,草原一下子变得如此宁静、美丽。
文成公主的队伍到达天海子行宫时,只见宫门内外旌旗飘扬,吐谷浑的河源郡王诺曷钵和弘化公主率领着盛装的男女臣民,早在恭候文成公主和江夏王李道宗的到来,这时,鼓声喧天,爆竹之声不绝,大家行过见面礼,弘化公主就含着激动的泪水,一把搂着文成公
主哭起来了。
河源郡王和弘化公主为了欢迎文成公主的到来,在行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他们请唐朝来的客人喝牛乳羊酪和青稞酒,吃烧烤牛羊肉,并让吐谷浑王宫里的侍女跳起了民族舞蹈,一直欢宴到很晚才散席。弘化公主担心文成公主旅途太劳累,便赶快将她送到寝宫,让她好好休息,并教了她不少习惯高原生活的方法。
第二天,李道宗正打算去答谢诺曷钵,忽然,有一位吐蕃使者,从松赞干布处赶来迎候文成公主,李道宗当即赐见。这位蕃使名叫楚几那勤日桑,是松赞干布赞普庭的内相,他一见李道宗,便禀告说:“公主和送亲队伍,现在,他派人正在柏海建造行宫。”
李道宗大喜,说:“赞普对文成公主如此敬重.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自古蕃汉两族本为一家.我们希望他们的婚姻美满、幸福。”
内相又道:“这里离柏海仅数十天路程,清公主在这里多休息些日子.然后再出发。”说罢,便告辞了。
李道宗刚刚送出楚几那勤日桑,诺曷钵就来拜访,他一见李道宗,便神色紧张地说:“出大事了,情况有变,江夏王知道吗?”
李道宗诧异地说:“出什么事了?”
“小王从吐蕃使者手下人处了解到,松赞干布已经娶泥婆罗(今尼泊尔)国王女儿墀尊公主为妃,其王妃并未废黜,现在又娶文成公主,将来大唐公主到了吐蕃,究竟谁算赞普的嫡妃呢?此事不可不弄清楚。”
李道宗对这事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他听了非常吃惊,说:“吐蕃赞普竟是这么一个人,与我大唐通婚,岂可儿戏?”
他当即召见吐蕃内相楚几那勤日桑,一见面便劈头问他:“你们吐蕃人言而无信,为什么赞普已有王妃,还要向我大唐求婚?”
内相见李道宗很生气,忙解释说:“吐蕃赞普惯例,是可以娶几位赞普妃的,就像唐天子亦可以娶好几位妻子一样,小臣弄不明白,王爷为何为这点事大惊小怪?”
一句话把李道宗堵住了,既然唐天子可以有三宫六院,为什么赞普不能有几位王妃?但是,大唐天子的公主是不能作为次妃的,他依然怒气冲冲地说:“这件事,赞普是欺瞒了唐天子的,如果朝廷早知道赞普有妃,文成公主就不会来了。现在我们的公主虽然已到达这里,但究竟是否可以成婚,尚须向大唐天子请旨定夺。”
一霎时,室内气氛异常紧张,吐蕃内相见李道宗很生气,眼看一场婚事要散伙,他很害怕和担心,因为伴随婚事破裂而来的,将是两国间的一场血腥的战争。于是,他耐着性子对李道宗说:“王爷千岁,此事还请求您能冷静下来,我们赞普一向钦慕中原文化,对大唐怀有崇敬,所以才请求赐婚公主,其意在能使两国永远和好,人民安居乐业。郡王还是应顾全大局,以宽大的胸怀,请求朝廷和公主予以谅解,务必使事端不致扩大为上策。”
李道宗听了,沉吟了半晌,他是个富有政治经验的大臣,从理智上判断,吐蕃内相的话是颇有道理的,但是,在语气上仍不能不严厉,说:“此事本王也不敢自专,即使事态恶化,其咎也在你们吐蕃。”
楚几那勤日桑又说道:“王爷的话是不错的,但这是站在贵国方面权衡利益而言。就我们吐蕃来说,泥婆罗处在吐蕃国疆之南,赞普娶泥婆罗公主,也是为了国家安危大计,论关系吐蕃与泥婆罗仅是友好邻邦而已,而与中原则是一家,因而此举亦望大唐能够谅解。
李道宗也不再与吐蕃内相辩论,便挥手让他退出。他不敢迟缓,便马上将此事奏告文成公主,文成公主也感到很吃惊,但她毕竟是识大体、顾大局的贤惠女子,思考了一下,便对李道宗说:“王爷,这件事论理吐蕃赞普应该早就说清楚才对,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吐蕃赞普又不日就来迎亲,要是我方突然变卦,会不会重起边衅?那样,也就辜负了父皇赐婚的一番美意了。”
李道宗道:“可是,如果这样入蕃,公主不是要受委屈了吗?”
文成公主轻轻地说道:“只要两国和好,妾一介女子,个人得失是微不足道的,即使受点委屈也不要紧。妾不顾万里辛劳,告别亲人,远嫁吐蕃,难道真的就只为了赞普妃的名份、羡慕赞普的权势、贪图吐蕃国宫廷的享受吗?妾是能深切体会父皇赐婚的苦心的。”说着,
文成公主的眼圈也红了。
李道宗仔细品味着文成公主的话,觉得她讲得非常真诚、贴切。是啊,作为金枝玉叶的公主,锦衣玉食、良田美宅、奴仆成群对她又何足怪?在中原地方随便选个驸马下嫁,皇上也会满足公主的这些基本要求的。难道当吐蕃赞普妃的生活条件,能比得上中原的王公、驸马?公主也知道出塞当赞普妃是要吃苦的,但这些天来,她一直高高兴兴地在准备进行万里跋涉,一路上历经艰难险阻,从未动摇过远嫁的信念,这还不是为了蕃汉两国百姓能从此解兵息戈、和睦相处?这一切.怎不叫他这位当叔父的对她产生由衷的敬佩?他忽然觉得,
尽管自己是看着这位侄女从小长大的,但其实对她并不了解。
不过,在名份问题上,李道宗终究觉得如果不力争一下,那么就亏待了文成公主,于是,他便对公主说:“公主,等见了赞普后,臣还是会当面责问他的.一定要他定下公主名份后,才许成婚。”
文成公主却劝道:“叔父,依妾看来,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赞普为了求亲,花费了很大的精力,礼仪周到隆重,还将亲自到柏海来迎亲,妾想他娶亲后,一定会尊重大唐的,叔父不必过分担心。况且即使现在正了名份,假如妾不能讨赞普欢心,将来他也有权废掉妾的嫡妃名份。所以,争名份其实是图眼前虚名,而两国能和好亲密,才是最可靠的。”
“可是,皇帝陛下会不会为此而生气?”
“父皇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再说,大论禄东赞在吐蕃已有夫人,父皇不是也力主将郡主段氏赐婚于他吗?”
这一番话,说得李道宗心悦口服,他当即派人将吐蕃内相请来,向他宣示了文成公主的口谕,示以天朝博大为怀,赐婚原议不变,并责成内相立即筹划迎亲大典。弘化公主也体察文成公主心情,日日陪着她在一起叙谈,偶尔也与她一起外出巡视或散发布施。
过了将近一月,文成公主玉体疲劳已经恢复,李道宗下令起驾,向柏海进发,河源郡王和弘化公主恭送文成公主至百里之外,然后依依不舍地辞归了。
过了数十日,文成公主在李道宗和吐蕃内相的护卫下,如期到达柏海。这时,又有吐蕃使者前来禀告:松赞干布赞普的大帐就在离此不远的柏海边上.他将举行盛大的迎亲典礼,迎接文成公主和随同来的唐朝使节。李道宗很高兴,便建议公主在此处安营休息,以便
准备参加明日的迎亲大典。
四
柏海位于青海省黄河源头以东,黄河从源头约古宗列出发,经过星宿海时,依然是一条条涓涓细流,它们都注入柏海。只有穿出柏海之后,它才成为一条名副
其实的大河,从此便奔腾不息,直下中原,流入大海。在唐朝时,柏海是吐蕃到都城长安的一条重要通道,那里草滩上青草鲜美,牛羊肥壮。
二十五岁的松赞于布,这时已成为吐蕃的一代英主。他从小就向父亲论赞索学习了骑术和射箭、武术、击剑的技艺,十来岁时,便成为勇武的壮士。十三岁时,论赞索(也译作朗日松赞)被部落贵族毒死,他在叔父的帮助下接了王位,然后立即下令查清了阴谋者并将
他们统统处死,同时,又打败了搞分裂的贵族势力,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平定了内乱后,松赞干布又将王都从雅隆河谷的跋布川迁到富庶宽旷的逻些,并在山上建造了王宫(即今布达拉宫前身),逻些位于吉曲(今拉萨河)下游,具有西藏高原政治中心的地位。松赞干布迁
都后更加踌躇满志,他要通过与唐朝的联姻,来提高自己在邻国的威望,同时,也为了向中原的政治文化制度学习,使吐蕃更加强盛,兴旺。
松赞干布的赞普大帐,是一顶非常大的牛皮帐篷,上面饰有各种花纹图案,这顶特制的大帐,可以容纳上百人居住。他决定在大帐中迎接唐朝的公主和送亲大臣。得到蕃使的报告,说文成公主第二天就可到达时,松赞干布兴奋了一夜,他命人在大帐四周遍插旌旗,牛羊全披红挂彩。同时,又在帐前草地上铺上大红毡毯,让吐蕃官员都换上鲜艳的衣服。他自己则精心梳洗打扮,穿上饰有无数珍珠的名贵衣服,戴上缀着一颗很大 绿宝石的帽子,亲自在大帐外十里之遥迎接。
临近中午时分,文成公主的送亲队伍到达柏海,松赞干布抬头见当先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唐朝郡王,他气宇轩昂地坐在马上,锦衣玉带,身佩紫金鱼袋,腰挂宝剑,威风凛凛,他的身后,是随之而来的鼓乐队伍,一见赞普时,美妙动听的丝竹之声顿时在草原上奏响了。
松赞干布知道这位唐官就是江夏王李道宗,论辈份,他是公主的叔父。松赞干布连忙趋前一步,双膝跪倒,按中原礼节,以晚辈身份,口称:’‘臣侄婿松赞干布迎接江夏王王叔!”
本来李道宗见面后就要责备松赞于布不该娶泥婆罗公主的事,但他见赞普竞屈膝恭迎,执子婿礼这样恭谨,气便立刻消了一半,倒不能发脾气了,便赶快下马搀扶,说:“赞普请起,大唐天子命小王送文成公主人蕃,因路途遥远,行程迟误,有劳赞普久候了。”
松赞干布见李道宗对他十分友好,心中大喜,便赶快邀请李道宗先行,李道宗拒辞不肯前行,松赞于布反而说:“叔王是文成公主和臣的长辈,又衔大唐天子圣命莅蕃,,自然应该走在前面,臣将扶公主香车随侍于王叔父之后。”
李道宗见赞普这么说,便也不再客气,便走在最前面进入赞普大帐,松赞干布请李道宗在帐中央先宣读贞观天子赐婚给吐蕃赞普的正式诏书,自己向东而跪,恭恭敬敬地听完宣读后接了圣旨,然后再向东北方行三跪九叩的遥拜礼,认了贞观皇帝为岳丈。做完这一切后,便扶李道宗上座,再以子婿礼进行参拜。这时,李道宗便请文成公主出见赞普。
这时,在香车中的文成公主早已盛妆完毕,在一派鼓乐声中,先是奶妈芸娘抱着妆盒在前导引,然后由紫箫和绮霞一班侍女搀扶公主轻移莲步,缓缓从香车中出来,在一派鼓乐中走进吐蕃赞普的大帐。
松赞干布拱手迎接文成公主降临,他见公主果然如天仙般美丽非凡,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绵缎夹袄,下面着一条绣有山川日月的彩色花裙,肩上披着大红的丝绒斗篷,那斗篷一直曳到地上,身后一位侍女不断地为她捧着拖地长裙,斗篷的背面则绣着有凤来仪的图
案。公主的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上面缀满珠翠,一方纱巾盖在头上,使她的脸隐隐约约的,勾起人们的无限遐想。当公主走近松赞于布时,李道宗在旁为他们两人作了介绍.说:“公主殿下,这位就是吐蕃国松赞于布赞普殿下!”
文成公主忙用婀娜的身姿向松赞干布施礼,并轻轻地说:“大唐文成公主敬问吐蕃赞普安乐!”
松赞干布也忙向文成公主欠身施礼,说:“吐蓍赞普臣松赞干布恭迎文成公主殿下!”这时,帐内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在一派音乐声中,松赞干布上前用手轻轻搀扶着文成公主,缓缓将她送入后帐,公主身后的二十名侍婢也穿着华丽的衣饰,捧着公主的奁匣及衣物,随公主往后帐安顿。
松赞干布迎毕文成公主,便宣布盛宴开始,他让李道宗坐了首席,自己陪于下首。席间满是珍馐,还命随来的吐蕃女婢欢歌跃舞。李道宗则代表贞观皇帝向松赞干布赏赐了中原服饰,松赞干布也回献了珍珠玛瑙等贡品。席间,松赞干布忽然对李道宗说:
“叔王可能已经知道,臣在逻些已经先娶墀尊公主为妃,但臣自从得知大唐天子赐婚以后,即与墀尊公主商定,文成公主不但是正妃,她还将位在墀尊公主之
前,请江夏王回京后,向唐天子奏明。”
李道宗没想到松赞干布会主动提起这一敏感问题,而且还宣布了处理办法,觉得赞普与唐朝公主联姻的心地是虔诚的,不由心中大喜,便马上说:“此事小王已经得知,文成公主宽厚大度,本不欲再事计较,现在赞普既已有安排办法,两国间更是没有任何隔阂了,臣回朝之后,一定向天子复命,天子圣心也一定会高兴的。”
松赞干布听说文戚公主早已谅解了自己,更是感动不已,他随即命手下的中枢三大臣、内务六大臣、外务六大臣都依次向李道宗敬礼如仪,李道宗为了表示友好,也命人将从中原带来的美酒敬奉给松赞干布手下的大臣,大家击桌而歌,节拍而舞,沉浸在欢乐之中。
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婚礼,决定在吐蕃的逻些王宫内举行,新房中的婚床正在日夜布置。因柏海到逻些尚有数十日行程,李道宗便就此告别,回朝复命,文成公主垂泪拜辞。松赞干布又向李道宗行了跪送礼。
江夏王送亲的队伍东归后的第二天,松赞干布便卫护文成公主出发向逻些而去。当年初夏,文成公主终于到达逻些,受到吐蕃臣民的盛大欢迎。
婚礼是按汉族的习俗礼仪举行的,至期,松赞干布换上了贞观皇帝所赐的唐朝驸马都尉服饰,文成公主也按汉族新娘的样子打扮起来,并蒙上了红盖头。全逻些的人们都用歌舞来欢庆这一大喜事。当夜,松赞干布作为新郎又按汉礼入了洞房,与文成公主举行了夫妇
大礼。当他掀起公主头上的红盖头时,只见在红烛的照映下,文成公主那俊俏的脸,犹如天上的满月,显得非常动人,松赞于布幸福地笑了。而在文成公主眼中,她也第一次发现,松赞干布原来是一位身材壮实、面貌英俊、长相伟岸的丈夫,那唇上的一撮髭须,更使人觉得
雄姿勃发,不愧为番邦英主。松赞干布凝视了文成公主许久,遂对满面含羞的文成公主说:
“公主,见到你真是叫人高兴,你的脸,比雪山映照下的彩霞还美丽千万倍,我的祖先没有一个人能和中 原公主通婚的,现在,我有幸娶了大唐的美丽公主,这实在是上天的赐福,是吐蕃臣民的万千之喜。我要为你在逻些新筑一座城,以便向四邻和子孙后代永远夸示”。
成婚后的文成公主,依旧按汉族习俗进行生活。她依礼接见了墀尊公主,两人以姐妹相称。文成公主又带着松赞干布参拜了释迦牟尼佛像,并向他宣讲了佛教教义,让随同入蕃的僧尼诵念佛经,保佑蕃国昌盛、人民幸福、六畜平安。在此之前,墀尊公主人蕃时,也曾带
去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两位王妃都动员松赞干布信奉佛教,松赞干布受到影响,便逐渐皈依佛法,从此以后,佛教便在蕃地盛行起来。原先流行的钵教则逐渐绝迹了。
有一次,文成公主对松赞干布说:“我见你的臣民都喜欢在欢庆时把脸涂成赭色,很看不习惯,其实也不好看。”松赞干布听了,便马上下令废除这种陋习。她还常随松赞干布外出巡行,命随来的工匠人役,向吐蕃百姓传授农耕、纺织和酿造技艺,又亲自主持建造了有名的小昭寺。
文成公主带去的史书,经籍及医书,也对吐蕃的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以后不久,松赞于布就仿唐制设立了官制,还颁布了吐蕃立国以来第一部正式的法律,使吐蕃成为一个更强盛的国家。
松赞干布迎娶了文成公主后,他一直将自己当成大唐天子的女婿。李世民讨伐高丽国回朝后,他当即命大论禄东赞奉表祝贺,称“圣天子平定四方,日月所造之国皆为臣妾。”自言作为子婿,对这一胜利他特别高兴,并敬献创制的金鹅一只,高达七尺,以祝贺皇帝胜
利奏凯。贞观二十三年(公元 649 年)十月,唐太宗李世民病死,高宗李治即位,封松赞于布为尉马都尉,赐爵西海郡王。松赞干布十分欣喜地接受了这一封号,并致书于宰相长孙无忌说:“天子初即位,臣下有不忠者,当勒兵赴国讨除之。”同时奉献金银珠宝十五种,请求放在唐太宗灵座前,表示悼念。高宗李治随后也赐给吐蕃许多工匠及丝织品。
过去,吐蕃与唐朝也曾发生过多次战争,但由于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后,使汉蕃两族人民结下了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吐蕃的后代人民也一直视自己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因此,文成公主对汉藏两个民族的贡献,实在是非常大的,她播下的文化种子,其影响还将千秋万代流传下去。
永徽元年(公元 650 年),松赞干布病逝了,李治曾遣使入蕃吊祭,并为他在朝中举哀。永隆元年(公元 680 年),文成公主也在吐蕃病逝了,李治也命大臣入蕃吊祭。
文成公主死后,藏族人民一直纪念她,她和松赞干布都安葬在雅隆河谷的泽当西南(今琼结县),墓顶平台上的祠庙中,还供奉着文成公主和松赞于布的遗像。她生前在吐蕃的活动,在藏族人民中留下许多美丽的传说,她的功绩至今仍被藏族人民传唱着。
(选自《文成公主》)
作者简介:
杨年华,男、白族、党员,硕士研究生,1967 年 10 月出生于云南省大理州鹤庆县,1986 年在西藏拉萨某部队服役,1992 年毕业于西藏大学,退出现役。创办《阿里报》、任副主编。曾任中共西藏阿里团地委办公室副主任、阿里地区文广局党组成员、地区群众艺术馆馆长,阿里地委信息督查科科长,中共西藏阿里地委宣传部副部长,西藏阿里地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阿里地区作家文艺家协会主席、阿里地区美术书法摄影家协会主席。现任西藏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西藏书协会员、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理事、中国中国电影文学学会理事、世界书画家协会华北协会理事(研究员)、中国书画家协会理事(研究员)等职。
出版作品:《神奇的阿里文化》、《雪域之魂》、《生命在世界屋脊之巅》、《圣土的诱惑》(英汉文)、《马克思主义四观教育汇编》、《崛起的噶尔县》、《踏着孔繁森的足迹》、《踏尘香巴拉》、《古格天梦》、《苍洱春秋》、《西藏阿里文化源流》、《国旗阿妈啦》、《系在金沙江畔的魂》、《家是玉麦 国是中国》等;摄影作品集《八宿神韵》;记录片《国旗阿妈啦》、《索桥上村落》;电影《雪域丹青》、《卓玛美朵》等。文学、美术、书法、摄影、影视作品在国际国内获“世界华人艺术大奖金奖”、伊朗国际电影节“特殊银幕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山花奖、金鹰奖、金鸡百花奖等各种大奖百余次,辞条入编《世界当代著名书画家真迹博览大典》、《世界名人录》、《世界人物辞海》等五十余部典籍中,并在各种报刊杂志、网站上发表作品。